村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喊村长，问他怎么了，村长没有说话。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手机上的内容，才抬起头。
“拆迁取消了”
“不可能！”
王建国第一个炸了。
“怎么可能会绕行？我们这地理位置是最好的！铁路线就是从我们这儿过的！”
其他村民跟着附和。
“就是啊！我们这儿是必经之路，绕到哪儿去？绕到山上？”
“村长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再看看，是不是别的村？”
村长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一个村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凝固：“是是真的。”
“不可能！”
王建国一把抢过手机，看完之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人群炸开了锅。
“我们盖了那么多房子，砖钱料钱都花了好几万”
“我家那六间可是借的钱啊！”
“都是你！王建国！都是你带的头！”
张翠花第一个冲上去，揪住王建国的衣领：“你把我们全坑了！”
“就是！”李长河也冲了上来，“我本来不想盖的！是你天天在村里喊，说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赔我家的钱！”
一群人把王建国围在中间，骂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推搡，有人开始动手。
“关我什么事！”
王建国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是你！”
“是你去举报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你从一开始就拦着我们不让盖，说什么违建不算面积，说什么一切都会泡汤，你早就打好算盘了是不是？！”
“你跑去举报，让高铁绕行，让全村拿不到补偿，你们家合法面积大，等以后换个地方拆迁，你们家就能独吞！”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搁这儿等着呢！”
张翠花也冲了过来，眼眶通红：“徐百川！你这个白眼狼！你是吃我们村的米长大的，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长河把手里没抽完的烟狠狠摔在地上：“亏我们还当你是读书人，以为你懂点事，没想到你心这么毒！”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那些昨天还在赶工盖房的男人，那些还在和水泥、搬砖的女人，全都红了眼。
“徐百川你赔我家的钱！”
“我们家借了高利贷！你要逼死我们是不是！”
“都给我住口！”
村长突然吼了一声，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几秒。
“百川，你说，是不是你举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不是我。”
“放屁！”王建国在身后喊，“除了你还能有谁！真没想到，你算计都算计到二叔头上了，好歹我们是亲戚！”
我目光平静，打断他：“你们可以查，我从来没有联系过拆迁办、项目部或者任何相关部门。”
“行了行了！”
村长抬手制止了又要炸开的人群，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大家。
“现在不是追究谁举报的时候！高铁绕行了，但拆迁未必就彻底黄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长说：“公告上写的是‘取消本次拆迁规划’，看见没有？‘本次’！也就是说，只是这一轮取消了，不代表以后都不拆了！”
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只要我们想办法补救，把房子加固好，把手续补上，拆迁办那边肯定会重新考虑的！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交头接耳。
“村长说的有道理啊，以前隔壁镇不也是先取消后恢复的吗？”
我皱了皱眉。
“村长，公告上的意思不是”
“你闭嘴！”
村长猛地转向我：“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你今天要是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从村里赶出去！”
王建国立刻跟上：“就是！少在这儿放屁！村长干了多少年，你才活了多少年？”
我看着他们，没有再说话。
村长重新转向人群，声音洪亮：“各家各户听好了！把你们那些还没封顶的屋顶封上，墙该抹灰的抹灰，门窗该装的装上！”
“只要咱们把房子弄得像个样，一分也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