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在这里戛然而手止。
我和江涛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这就是真相。这就是我们掏心掏肺换来的“垫脚石”。
“等等,”我颤抖着说,“这录音是谁录的?”
江涛拉动进度条。在音频的最开头,那嘈杂的背景音里,我们听到了一个微弱的苍老的近乎哀求的声音。
是婆婆。
“小伟你喝多了别胡说”
“妈!你起开!”是江伟不耐烦的声音,“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干大事’!你就在老家待着,等我把钱寄回去就行了!别管我的事!”
真相大白了。
江伟上周寄五万块钱回家,不是“报喜”,是“示威”。
他在老家的酒桌上,当着亲戚朋友的面,炫耀自己是如何“有本事”,如何“干大事”。
而婆婆,这个被江伟视为“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风暴。
她一定是在江伟醉酒炫耀时,用那个江伟给她买的她只会接电话的老人机,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她不懂什么是“尽调报告”,也不懂什么是“釜底抽g抽薪”。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她的小儿子,用一种不光彩的手段,抢了大儿子的饭碗,还毁了他的家。
她为什么要藏在鸡脚里?
我瞬间明白了。
她怕江伟发现。她怕我们在电话里说,会被人监听(这是老人家最朴素的防备)。她甚至怕坐火车过安检时,这个u盘会被查出来。
于是,她用了最原始最“笨”的办法。
她杀了家里养了五年的老母鸡,把这个她认为能“救大儿子”的证据,缝进了鸡脚。她用血肉和筋骨,包裹住了这个冰冷的却足以扭转乾坤的“武器”。
“妈”江涛趴在电脑桌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酒,彻底醒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天亮时,江涛站了起来,眼睛通红,但眼神里,不再是前几天的颓废和绝望,而是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江伟以为他赢了?他以为他毁了我的名声,我就站不起来了?他错了!”
“江涛,你想怎么做?”我握住他的手,“我们把录音交给王总?”
“不。”江涛摇头,“王总那种人,最看重脸面。如果我们私下给他,他只会为了公司的‘稳定’,把这件事压下来,最多私下补偿我们。江伟虽然会被处理,但不会‘疼’。”
我明白了江涛的意思。
“江伟不是最爱面子吗?他不是最喜欢在人前炫耀吗?”江涛冷笑一声,“我就要他在最风光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自己这张假面具,亲手撕烂!”
“你要怎么做?”
“下周一。”江涛的眼神变得锐利,“是公司这个季度的总结表彰大会。江伟‘力挽狂澜’,‘拯救’了a轮融资,他一定会被当成‘先进典型’上台发言。”
“那是他的主场,我们怎么进去?”我担忧道。
“我虽然被停职了,但我在公司八年,不是白待的。”江涛拍了拍我的手,“我有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他们也早就看江伟不顺眼了。林岚,你和妈在家等我。这一次,我要把我们失去的尊严,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