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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我借的钱,还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高三到现在,一共借了六次,加起来四千三。加上这次你又要借五千,加起来九千三。以前的先还了,再谈新的。”
苏晚沉默了三秒,然后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林希棠你什么意思?你在跟我算账?我们八年朋友,你跟我算钱?”她声音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你是不是有病?我借你几个钱你至于吗?你怎么不想想我帮过你多少?你转学过来谁第一个跟你说话的?谁带你认识同学的?你现在跟我说还钱?”
每一个反问都像刀子,但这一次,我没有被扎到。
“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苏晚气得语无伦次,“你疯了是不是?我跟你说林希棠,就你那个性格,除了我谁会跟你做朋友?你现在跟我摆谱?你有这个资格吗?”
她又来了。
这句话以前每次都能让我低头,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我没有朋友,我社恐,我确实只有她。
可今天听来,这句话忽然变得可笑。
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的朋友不会用你的弱点来威胁你。
“你说得对。”
我握紧手机,一字一字说清楚,“我没有朋友,所以我更不需要一个把我当仆人的人。所以,尽快还钱。”
没等她回话,我挂断电话。
做完这一切,我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
像是卸下了一块背了八年的石头,肩膀忽然轻了,轻到有些不真实。
手机又响了几声,是高中同学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在苏晚那里碰了壁,又来当说客。
我没有回复,把高中群也设成了免打扰。
这个上午,我做了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
疼痛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轻松。
躺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移到了墙角。
我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好可笑,为了一个用“友情”当幌子来压榨我的人,浪费了那么多眼泪。
这八年,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孤独?
可我已经孤独了八年,有她在身边,我比一个人更孤独。
中午随便煮了碗面,吃完倒头又睡了一觉。
傍晚醒过来,窗外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手机出奇安静。
苏晚大概还在四处哭诉,但我已经把和她有关的人都设了免打扰,忽然觉得世界好清净。
周一的阳光格外刺眼。
我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打卡、开电脑、泡咖啡,一切如常。
但工位上方的空气不太对,对面的同事小周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目光碰到就飞快移开。
旁边的赵姐也在用余光打量我,表情微妙,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我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上午十点,部门领导王经理在钉钉上发了一条消息:林希棠,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盯着那条消息三秒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想想最近工作没出什么纰漏,项目进展正常,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敲门进去,王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不像是要谈工作。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手机,瞳孔骤缩。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匿名邮箱,发件人显示一串乱码,收件人抄送了部门所有人,主题是关于林希棠借钱不还的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