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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呢?别闹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正陪弟弟吃饭,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不用再说了。”
我挂掉电话,关机。
广播里开始检票,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一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到了我爸的身影。
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我,快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回家吃饭。”
家还是老样子。
厨房里炖着排骨汤,香味飘了一屋子。
我的房间还是我上大学之前的样子,床单是新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爸下厨给我下了碗面,热气腾腾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坐在饭桌边吃着熟悉的味道,屋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他搅了搅碗里的汤,语气很淡:
“死心了就好。不死心的日子,最难过。”
我看着他。
他今年五十五了,头发白了一半,染黑的发根又长出白色。
我妈走了快十年,他一个人把我养大,从没抱怨过。
面条的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小时候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翻出手机,开机。
满屏的消息提醒。
季晓彤打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微信里有她发的一长串消息:
“你怎么回事?什么叫不回来了?”
“就因为我说婚礼推迟?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我弟在这儿呢,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接电话。”
“你到底想怎样?”
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你非要这样是吧?行,那你也别回来了,爱怎样怎样。”
我看了两遍,然后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qq、手机号、所有社交平台,一刀切。
干完这些,我把被子拉起来盖过头顶,蜷缩着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发现自己竟然睡得很好。
以前总是失眠,半夜翻来覆去地想事情,想她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想我们的未来会怎样。
现在忽然觉得,不想了,反倒轻松了。
翻了个身,摸到手机。
季晓彤换了个号码发来短信:
“你把我弟惹哭了。他觉得是自己害的。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
她弟哭了。
因为我退婚,她弟哭了。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所以呢?
需要我去给她弟道歉吗?
我没有回复,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起床洗漱,爸已经出门上班了。
桌上留着早饭,一碗粥,两个包子。
我坐在空荡荡的饭厅里,慢慢把粥喝完。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远哥?”
那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季晓彤的弟弟,季阳。
“远哥,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都怪我,我非要办成人礼。远哥你别生气,我把厅还给你,我不办成人礼了。”
多懂事的话啊。
“远哥,你回来吧,我姐特别难过,她昨晚都没怎么吃饭。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以后不乱打扰你们了,真的。”
我没开口。
他等了一会儿,又追问:
“远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小阳。”我叫他的名字,“我没生气。”
“那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点委屈:
“远哥,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你知不知道我昨晚难过了多久?我姐都心疼死了,你还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