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罗马:三世纪中兴 > 第9章 另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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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斯晕倒了。
由于受伤严重,又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回到要塞之后,一躺就是三天。
但在这短短三天内,杜罗斯托鲁姆要塞中的各色人等,却是心思各异。
提图斯、塞克索对此自然是提心吊胆,巴比罗、尼格尔等人怎么想的却也不难猜。
就连这要塞之内的普通士兵们,其实也始终处在一种紧绷、信息混乱与焦急搅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中。
不过,士兵们这种复杂的情感肯定是和他瓦伦斯无关的。
欣喜和焦急自然不难理解,立下了这样一份斩首、破营、救俘的大功,大家都在等着一份实打实的军功犒赏。
而紧张和不安,恰恰也来自这些即将到来的赏赐。
这也怪不得他们。
自从奥古斯都停了给北边部族的年金,每年冬天蛮族都要过河劫掠。
眼下奥古斯都本人还在西线与蛮族主力对峙,前方战事究竟打成了什么样子,要塞里没有人知道确切消息。
而这位奥古斯都虽然人还在前线,但却是全心全意的扑在即将到来的罗马建城千年庆典上了。
去年潘诺尼亚行省那边也打过一场胜仗,为了筹措军需和犒赏,菲利普下令将潘诺尼亚的公库储粮全部调走,又默许随行的禁卫军在边境村落就地“征收”来补上犒赏的缺口。
禁卫军取走了村民的牲畜,烧掉了那些未能缴足税赋的农舍。
等到战事结束,许多领到赏赐的士兵返回家乡,看见的却是一片荒芜。
而他们手中那几枚银币,兜了一圈,或许原本就是从他们自己家的谷仓里刮出来的。
他们拼着命打了胜仗,立了功,按理说该高兴。
可要是这场胜利带来的所谓荣耀,最终不过是让奥古斯都更加心安理得地把下默西亚也榨干一遍,那他们今天在多瑙河北岸流的血,到底是保住了家园,还是跟那些渡河劫掠的蛮族一样,亲手毁了自己的家园?
更叫人心里没底的是,眼前的仗虽然赢了,可谁也不清楚,这支两千多人的蛮族联军,究竟只是蛮族派来试探帝国防线虚实的马前卒,还是某个更庞大的部族联盟正在黑森林里慢慢酝酿的第一波潮头。
罗马当然不缺能打仗的将军,但眼下缺的,是一个像当年图拉真或是马可·奥勒留那样,能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摧毁蛮族老巢的铁腕皇帝来扭转乾坤。
而整个要塞上下情绪的,终于在第三天午后暂时缓和了下来——下默西亚行省总督马尔库斯·奥塔基利乌斯·塞维里安努斯到了。
这位总督之所以来得这么快,是因为不久之前,奥古斯都菲利普刚刚在西面的主战场上正式击溃了卡皮人与罗克索拉尼人的联军主力。
那一仗菲利普亲自坐镇,先派禁卫军大队夺回了多瑙河南岸的渡口,一举切断了蛮族的退路,然后率军在维米纳基乌姆要塞以东的多瑙河平原上拉开阵势,与蛮族联军展开了一场正面会战。
蛮族联军由于指挥混乱,后路被断,全线溃败。
菲利普一路衔尾追过多瑙河,在北岸连烧了卡皮人的三座部落营地,阵斩四千余蛮族,解救被掳的罗马公民三千多人,缴获的物资和牲畜更是不计其数!
塞维里安努斯就是在这一战结束后,奉奥古斯都之命回师,来解决这支在杜罗斯托鲁姆城外盘踞了一个多月的蛮族偏师的。
走到半路上,提图斯的捷报便送到了——斩杀八百,俘虏一千,解救罗马公民一千。
既然杜罗斯托鲁姆已经解围,他便下令随行的第一意大利军团就地回驻诺瓦埃,自己则只带了随员径直赶来。
这一趟因为有着海量的缴获打底,倒也不必再让下默西亚行省额外承担犒赏的费用了。
要塞内士兵们复杂的心情也就暂时平复了下去。
东西两场战斗,一前一后,相互映衬。
再加上去年潘诺尼亚行省那场德基乌斯对乌夸迪人的反击战,这三场短时间内的胜仗,竟为这位弑君上位的奥古斯都带来了不小的声望。
至少在表面上,这几支蛮族部落在根基上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菲利普也就有了余地,可以抽身回到罗马,去筹备他那场精心策划的建城千年庆典。
即便蛮族想要集结兵力做出军事回应,眼下也只能把力量集中在维米纳基乌姆方向,而杜罗斯托鲁姆这边,纵使死了一个巴古尔,也只能选择性放弃了。
塞维里安努斯抵达后的第二天上午,寒风再起,仗着年轻的体魄,瓦伦斯也是终于能够下床简单地活动了。
要塞前面的一处空地上,登塔图斯听完这些天传下来的消息,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粗声粗气地嚷了起来:“这就完了?那伙蛮族怎么不多拉些人来!他们要再多聚些人,这样我们也会晚几天出兵,等总督的援军到了,也直接来一个正面的野战,杀到蛮族腹地去!”
“登塔图斯,你也在军队里呆了几十年了,奥古斯都怎么可能会选择这里和那些蛮族野战?”克莱门斯闻言分外无语。
“维米纳基乌姆那边还能找到一段平原留给骑兵和步兵军团野战,我们这里可找不到这么大一块地方让这么多部队展开。真要来这里打,一堆沼泽,不是让那些蛮族打的更舒服?”
“登塔图斯哪里是不清楚这些东西啊。”一旁的巴尔布斯忍不住笑道。
“他在军队里呆了几十年,老指挥官去世之后,这三年都没怎么动过手,好不容易有一场仗打,可不是希望能够打的爽点吗?”
克莱门斯闻言哈哈大笑,倒是登塔图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其实巴尔布斯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克莱门斯和登塔图斯都是瓦伦斯家族的武装侍从,也就是私兵。
这一仗他们的功劳不比任何人小,可真论起封赏来,他们的名字在名册上一个都不会有。
要塞里其他人聚在一处,光明正大地谈论着自己能分到多少赏银、能升到什么位置。
他们几个人待在一起,却因为顾忌瓦伦斯的想法,得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个话题。
可此时,整个要塞里,除了军事,又有什么别的好聊的?
瓦伦斯裹着一条厚羊毛毯,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晒着冬日里稀薄的太阳,半眯着眼看这三个人拌嘴。
“是瓦伦斯百夫长吗?”
就在这时,要塞内侧走过来一个满脸带笑的中年文吏,一到跟前便十分热络地招呼了瓦伦斯一声,正是档案官格拉提安。
“总督要见你,请随我来。”
瓦伦斯不敢耽搁,将羊毛毯从肩上扯下来递给巴尔布斯,说说笑笑的就跟着格拉提安往回走。
没办法,格拉提安的官职叫档案官,但不要以为他跟个图书管理员一样,正式职位叫做人事档案官。
虽然比不上事务长的权力大,但却是专门负责管理所有骑士军官的人事档案和战功记录的,在军队之中,任谁都要保持尊敬。
“看这位档案官的样子。”眼看着瓦伦斯和那个档案官走远了,依旧是登塔图斯第一个沉不住气。
“马库斯家族怎么也得重新再来一个保民官,然后在从边境城市捞一个城市议员的职位?”
“可惜了。”就连性格相对沉稳、对帝国制度了解更多的巴尔布斯也点了点头。
“瓦伦斯的年纪毕竟太小了,从百夫长跳过辅助步兵大队长,直接担任正规军团的骑士保民官,属于是最可能的封赏了。”
“其实仔细想想,倒也未必。”恰在此时,提图斯从要塞外赶了回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处理被解救的罗马公民往腹地安置的事,刚好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现在可不是以前,这一仗的象征意义可不一般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人,也是直接走进了要塞。
来到总督暂时住着的杜罗斯托鲁姆要塞的顶层石室外,格拉提安就主动退下了,而守在门前的居然是提图斯的儿子塞克索。
“你怎么在这儿?”瓦伦斯凑了过去,无论怎么样,被突然叫到了这里,有个人能问一下肯定是最好的。“知道里面还有谁吗?”
“我刚从里面出来。”塞克索神秘兮兮地低声答道,“我告诉你,你绝猜不到等着你的是什么!”
但随即,塞克索却立马止住了话头,对着要塞底下自己的父亲招了招手。
“不跟你多说了,父亲还在找我,你进去就明白了。”
眼看塞克索撂下这么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走,瓦伦斯哑然失笑,但还是让开了道路。
“总督!”瓦伦斯推门进入,还没等看清里面的情形,就站定身子,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