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h区最年轻的营级主官,此刻正疾驰在前往d市的高速公路上,眉头紧锁的他根本无心沿途的绝美海岸线。
这是他第一次来d市,对外宣称是来帮战友处理转业安置事宜,实际目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找个女人结婚。
实战演习在即,他因为不符合已婚条件被刷了下来,现在还有一个预留名额,如果他不能上,就要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程林不服,这样上不了台面的理由完全没有综合考量的因素在,心高气傲又实力超群的他容不得这样的亵渎。
这是最后一搏,他誓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结婚这件人生大事,如果不能参演,他就不干了,打背包走人!
时间紧任务重,日以继夜的长途驾驶让程林疲惫而焦躁,他下意识地翻了翻裤兜,才发现烟在后座的军大衣里。为了消解疲乏,他只得落下主驾车窗,任冷风吹拂。
车子驶入市区,车速降了下来,前车压着速度,程林试图超车的时候对方又突然加速,本来可以畅行无阻的绿波路段不复存在,成了一个又一个等不完的红灯。
心头的无名火升起,程林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他刚才超车并行的时候发现对方是位女司机,墨藻一样的长发垂在一侧,只有娇艳的红唇在翕动,看样子像是在打电话。
童悠悠戴着蓝牙耳机不耐烦地和街道主任周旋着,本来说好的结对共建又被放鸽子了。他们不仁,她却不能不义,作为市妇联综合办主任,她主要负责节日慰问事宜,不去可不行。
后面有辆车穷追不舍,几次三番地要超车,童悠悠很讨厌这种刀片式超车的行为,打电话之余也没给他机会。
程林放下全部车窗,让更多的冷风灌进来,帮他缓解情绪,只因前面那辆车跟他一同拐进了目的地小区,还抢了唯一的车位。
“好冷啊!”童悠悠嘀咕着,下车的时候还不忘戴上皮手套。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斜后方停着一辆黑车,好像就是刚才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那辆。
童悠悠看到对方拉着遮阳板看不清面容,脖子处的喉结清晰可见,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方,骨节分明,手指纤长,看样子是个高个子的男人。
难不成他路怒症犯了?一路追到这里的?
童悠悠眯着眼睛腹诽了一句,并没有逗留,转身去后备箱换鞋,抱上慰问品就走了,这一连串操作都没让程林回过神来。
程林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回想着刚才眼前的一幕——北风呼啸下的她穿着羊绒大衣,脚下的高跟短靴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好像这么冷的天气与她无关一样。她低头拿箱子时,发丝被风翻卷着,纷乱了她精致的妆容,大衣也在寒风的侵袭下露出了里面精致的裙摆,她腾出一只手把头发归拢到耳后,露出了莹润亮泽的珍珠耳饰……
程林早就合上了遮阳板,脸上的表情也不复刚才的紧绷。该说不说,这个女人很美,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令人一见倾心。
他抓过后座的大衣掏出烟点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躁动着,让他莫名期待着什么。
这时,手机有信息弹了出来,对方问:「程林,你到了吗?」
教导员冯波是不赞成他来d市的,以他对程林的了解,这次怕是要出大事的,一路上都是变着法打探消息。
程林不打算回信息,下车活动身体,继续吞云吐雾,眼睛却盯着楼门口的动静——他在等她。
他在等一个可能,是否可以让她成为自己的媳妇。
那边厢的童悠悠已经扛着箱子上了二楼,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敲开了402的房门。
女主人刘小燕眼神飘忽地看着她,童悠悠往屋里探了一眼,发现并没有其他人了。
“刘姐,我是市妇联的童悠悠,今天给您送节日慰问品来了!”童悠悠自报家门,面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刘小燕把视线锁定在童悠悠娇美的面容上,后知后觉地点了一下头,邀请她进屋。
童悠悠道了谢,却没等到刘小燕的回应,她倒是没计较这些,匆忙在门口穿上带来的鞋套,惴惴不安地把箱子放在了不碍事的地方。
刘小燕患有精神疾病,是街道重点帮扶对象,最近她老公马长安受伤退役,家里可谓是雪上加霜,所以才被列为首家慰问对象。
如果有街道人员陪同还好,童悠悠也能壮壮胆子。刚才进门被刘小燕的眼神攻势这么一吓,童悠悠只想速战速决,免得横生枝节。
“刘姐,双节将至,市妇联的领导们一直惦记着您,特意为您捎来了节日的问候。您看,这是慰问品和慰问信,领导们非常重视您家的情况,今后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们或者街道社区,我们会竭诚为您们服务。”
说着,童悠悠递给刘小燕一张名片,对方接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像盯紧猎物一样的眼神望着她。
童悠悠瑟缩了一下,感到后背发凉,沉默在空气中流淌着,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童悠悠不敢再待下去,准备找个理由离开。
“刘姐,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司机还在楼下等我,我就先走了。”童悠悠用了惯用话术,边说边往门口走。
刘小燕激灵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厉声发问,“是你?”
“什么?”童悠悠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刘小燕撕掉手中的名片,往前挪动脚步,“就是你!!!”
童悠悠僵在原地不敢动作,生怕细微的肢体活动会刺激到刘小燕脆弱的神经。
刘小燕一个箭步冲到了童悠悠面前,脸贴脸地质问着她,“和我家老马打电话的人就是你童!悠!悠!是吧?”
童悠悠不敢接话,她和马长安只打过一个电话,只因他是刘小燕的监护人,救助优抚需要了解一些细节问题,却不想被刘小燕误会了。
看来刘小燕也不全然是糊涂的啊,她什么都知道啊!童悠悠暗暗心惊道。
刘小燕看到童悠悠不说话,继续从言语上攻击她,“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会说话,谁见了你都要被迷住吧?”刘小燕笑出了声,那笑声听起来恐怖无比。
“刘姐,我已经结婚了,我有老公的,您一定是误会什么了!”童悠悠是识时务的,编瞎话保命这种事她还算擅长。
刘小燕表情微变,“那就更不应该了,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能跟我家老马联系呢?你要不要脸?”
坏了坏了不好使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童悠悠急得团团转,心说确实不能以正常脑回路去和她交流,可嘴和脑子似乎分道扬镳了,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算了,还是逃吧!
童悠悠人高腿长,两步迈到门口就准备拧把手逃跑,可这时刘小燕突然追了过来,一只手按在她的手上阴森开口,“想逃跑?心虚了?”
童悠悠不顾她的施压,拧了一下门把手,当即心下大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门反锁了!
“刘姐,我真有事,司机一会儿等急了会来楼上找我的……”童悠悠试图制造她不是孤身一人的假象,奈何刘小燕根本不吃这套。
就在这时,童悠悠的电话真的响了起来……
楼下的程林依然在蹲点,一是等童悠悠,二是等马长安。马长安因伤退役,最近刚转入地方,他知道程林今天要来,本想打个时间差出门办点事,没想到路上堵车耽搁了,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程林穿得少,一直站在车外抽烟也不是事儿,他溜达到童悠悠的车前转了一圈,发现她前挡风左侧放着一个挪车电话牌。
程林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嗤笑一声,猜测这也许是个虚拟号,就没有再次拨通。
刘小燕在她要接电话的瞬间夺了过去,“还想耍花样?门儿都没有!”
砰!
手机被扔出去好远,童悠悠欲哭无泪,现在的她连呼吸都是错的,更别说解释了。
“我们老马是长得不错,可他已经残疾了!他不行了!这样你都能勾引他?”
童悠悠不住摆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说什么都不对,不如保持沉默,但有时沉默更会激怒对方。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程林嫌外面太冷了,躲进楼道避风,他依照备忘录上的门牌号找到了马长安家。
他不想和战友的妻子独处一室,打算在门外等。但他来到门前的时候,屋里传来的动静不太正常,这让他起了疑心。
程林看到他家外面的老式防盗门开着,抬手敲了敲里面的房门,没人应,反而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你好,有人在家吗?”程林再次敲门时大喊了一声,以作提醒。
刘小燕对门外的叫喊置若罔闻,她猜测应该是童悠悠的司机来了,有了围观群众,她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她先是和童悠悠扭打在一起,想要抓花她的脸,但她身高受限,并没有得逞。
一分神的功夫,刘小燕已经抄起盘子里的水果刀地向童悠悠刺了过去!
童悠悠魂儿都要吓飞了,慌不择路地跑进了阳台,阳台有门,应该可以抵挡一下。
童悠悠手忙脚乱地把阳台门别上,值得庆幸的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手机在慌乱中被踢进阳台了。
来不及思考,童悠悠拨通了报警电话,刘小燕尖叫着在外面拍门,已经完全疯魔。警方让她观察周围环境,考虑到出警需要时间,在紧要关头要先进行自救。
童悠悠依言照做,发现这个阳台没有封住。她趴在阳台边往下望……自救?难道让她跳下四楼?
被捅死和摔死,结局都一样。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童悠悠蓦地转过头,刘小燕正狰狞地盯着童悠悠笑。刚刚敲碎玻璃的手正淌着血,她像失去痛觉一样反手拨动门上的插销,马上就要突破最后的防线了!
“啊!——”童悠悠吓破了胆,当即尖叫后退,一抬腿就跨上了阳台。
程林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也听到了女人尖叫的声音,本能驱使他破门而入,但这毕竟是战友家,他不想太唐突。
“您是程林大队长吧?”马长安的声音从三楼转角处传来,让程林精神一振。
“对!我是程林,你家里有点情况,快开门!”
“不对啊,就我老婆一个人在家啊……”说着,马长安掏出钥匙就要开门,“咦,怎么感觉反锁了?”
程林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屋里不止一个人,刚才有打斗的声音。”
马长安也慌了神,“坏了,今天市妇联的小童主任要来,该不是她在屋里吧!”
程林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小童主任是谁,但看马长安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女人的尖叫声再次传来,比刚才还要凄厉,马长安退后几步准备踹门,被程林一把拦下。
马长安因腿部致残退役,断不能再让他在康复期内再受伤了。
程林一脚下去稳准狠,大门应声倒地。
“程大!”马长安拉着程林看向阳台,发现刘小燕正拿着凶器攻击一名女子,而那名女子抓着晾衣服的铁丝站在阳台外沿上,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
程林用眼神示意马长安分头行动,对方心领神会,一齐向阳台进发。
“燕儿!”马长安唤了一声。
刘小燕后背一僵,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头。
“燕儿!我回来了!”
刘小燕表情松动,准备回头查看,童悠悠大气都不敢出,看到屋里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明白这是在救她,让她伺机行动。
马长安朝刘小燕走过来,她转头露出了一抹可有可无的笑容,童悠悠觉得没事了,正要从外沿上下来,谁知刘小燕变了脸色,回身面露凶光地推了她一把!
“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