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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攻城的南匈奴士兵已经爬上了云梯的一半。
他们挥舞着弯刀,嘴里叼着短匕,面目狰狞。
忽然,一阵刺鼻的气味从头顶飘落。
那是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火油味。
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陶罐从城墙上砸了下来,
在云梯上、人群中碎裂开来,黑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匈奴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油腻,疑惑地问道。
下一刻,无数支带着火焰的火箭,从城头射落。
“轰——”
烈焰瞬间升腾而起,顺着云梯蜿蜒而下。
皮甲极易燃烧,沾染了火油,怎么拍都拍不灭。
“啊——!救命啊!”
无数火人从云梯上跌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城部队,
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火海之中。
后方观战的刘豹,脸色变得铁青。
一名灰头土脸的千夫长狼狈地跑回来,
跪在马前,声音颤抖。
“左贤王!不行啊!
汉人的火太猛了!勇士们根本冲不上去!”
千夫长眼中满是恐惧。
“请求暂缓进攻吧!
再这样下去,还没摸到城墙,人就死光了!”
刘豹猛地一鞭子抽在那千夫长的脸上,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混账东西!这点火就把你们吓破胆了吗?”
“雁门关不过是个边陲小城,哪来那么多耗不尽的火油?
那不过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他指着前方,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是我们匈奴人的耻辱!
传令下去,谁敢后退半步,立斩不赦!
继续冲锋!用人命也要给我把火压灭!”
……
刘豹所言其实不虚,雁门关内的火油存量确实有限。
经过几轮猛烈的倾泻,库房里的火油坛子已经见了底。
“将军,火油没了!”
军司马满头大汗地跑来汇报。
下方的匈奴人虽然死伤惨重,但在督战队的逼迫下,
依然如同潮水般涌来,
踩着同伴还在燃烧的尸体,疯狂地往上爬。
郝梁心中一沉。
“父亲,既然火油没了,可用此法。”
郝昭再次凑了上来,指着身旁堆积如山的滚木。
“可在扔滚木的瞬间,用火把将其点燃。
滚木虽不如火油易燃,但若是裹上浸油的布条,
既能砸伤敌军,又能起到火油阻敌的作用。”
郝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身旁的几名军司马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少将军真是天纵奇才!”
“此计甚妙!既省火油,又增威力!”
听着部下的夸赞,郝梁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快!照此法行事!”
随着一声令下,
一根根裹着油布、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滚木,从城头轰然落下。
“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在云梯上碾压而过,所到之处,
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那些刚刚爬到一半的匈奴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砸成了肉泥,或是被火焰吞噬。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几名损失最为惨重的万夫长,
看着自己部落的儿郎成片倒下,眼睛都红了。
他们不顾刘豹的亲卫阻拦,
直接冲到了刘豹马前,拔出了弯刀。
“左贤王!不能再冲了!”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万夫长怒吼道,刀尖几乎指到了刘豹的鼻子上。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如果你不肯下令撤退,我们就带着自己的人走!”
刘豹看着这群随时可能哗变的将领,脸色青紫。
他知道,自己的威信在这一刻已经降到了冰点。
若是再强行逼迫,恐怕还没破城,
自己就要先被这群蛮子砍了脑袋。
“……撤。”
刘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传令……大军撤至雁门关外五里处扎营。”
随着撤退的号角声响起,
残存的匈奴士兵如蒙大赦,丢盔弃甲地向后逃窜。
看着敌军退去,雁门关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
次日起,不甘心的刘豹接连三日率军发动猛攻。
但每一次,都被郝梁父子用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击退。
尤其是郝昭,虽年幼,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天赋。
他指挥士兵修补城墙,调度弓弩手轮换休息,
甚至利用夜色在城下挖掘陷阱。
指挥混乱的南匈奴大军,根本不是此时他俩的对手。
第三日傍晚。
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纛之上,一个巨大的“吕”字迎风招展,
那是并州军的旗号。
吕布、张辽率领五千援军,终于抵达了雁门关下。
援军的到来,让守军士气大振。
入夜后的南匈奴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各部落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士兵们怨声载道,
甚至有人公然点燃了营帐,抗议刘豹那愚蠢至极的指挥。
雁门关城楼上。
郝梁、郝昭父子,以及刚刚赶到的吕布、张辽等人,
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的敌营。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青衫的青年,
正是吕布的女婿,叶刚。
“岳父大人,郝将军。”
叶刚上前一步,
指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匈奴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南匈奴各部将领对刘豹积怨已久,
如今大营起火,必然是内部哗变。”
他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
“他们定然料不到,我军刚刚抵达,
人困马乏之际,敢于趁夜偷袭。
此时若是出击,必能如猛虎下山,
生擒刘豹,解雁门之围!”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张辽抚须点头。
“长衡所言极是。兵者,诡道也。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此乃兵家大忌,也是破敌良机。”
吕布更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听到可以出城杀敌,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郝梁一抱拳。
“郝将军,这城池交由你驻守便是!”
吕布抓起倚在墙边的方天画戟。
“某这就带人去取那刘豹的狗头,给并州的父老乡亲们当球踢!”
郝梁也被这股豪气感染,重重抱拳回礼。
“那就有劳吕将军了!祝吕将军旗开得胜!”
片刻之后,雁门关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吕布一马当先,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张辽紧随其后,五千并州狼骑,
向着混乱的匈奴大营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