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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打了个手势。
数百只火把瞬间点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扔!”
随着一声低喝。
无数火把落入了干燥的灌木丛中。
此时正值北风劲吹。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仅仅片刻功夫,星星之火便成了燎原之势,
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走水了!走水了!”
哨兵刚察觉异样,还没来得及敲响铜锣,
便被冲上来的陷阵营死士一刀封喉。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睡梦中的白波贼被浓烟呛醒,一个个衣衫不整地冲出营房,
却发现四周已是一片火海。
整个白波谷瞬间炸了锅。
杨奉不愧是野心勃勃之辈,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看着漫山遍野的大火,他心知这是官军的突袭。
“完了……全完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种时候,谁还管什么郭大贤!
“弟兄们!跟我冲出去!”
杨奉当即率领自己的亲信部队,发了疯似地往谷口冲去。
在逃跑的过程中,
他还下令强行裹挟了数千名青壮百姓同行。
那是他的肉盾,也是他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
然而,刚冲出谷口,杨奉便绝望了。
只见前方火光映照下,一堵黑色的铁墙正缓缓推进。
那是高顺和他的陷阵营。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八百陷阵死士齐声咆哮,狠狠地撞进了乱军之中。
白波贼本就慌乱,此刻更是毫无斗志,
瞬间被砍瓜切菜般杀得人仰马翻。
杨奉见势不妙,立刻调转马头,
往山腰方向逃窜。
那里似乎没有火光。
可是,他刚一露头,两侧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机括声。
“崩!崩!崩!”
那是麯义的先登死士手中的强弩。
箭如雨下。
跟在杨奉身后的贼兵成片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奉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挥舞着马鞭,
好不容易才冲出了包围圈。
他一路狂奔,终于逃到了山脚下。
这里一片空旷,似乎安全了。
杨奉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前方的夜色中,一排排骑兵静静地列阵以待。
他们人马皆披重甲,在火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光芒。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降者不杀!”
吕布一声暴喝。
那些跟在杨奉身后的白波贼早已吓破了胆,
此刻听到这句话,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杨奉却不甘心。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都不许降!给我冲!冲过去就是活路!”
他挥舞着大刀,试图驱赶手下冲锋。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那是一柄宣花大斧。
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呼啸而至。
“噗嗤!”
一声脆响。
杨奉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狰狞与惊恐之间。
无头尸体晃了两晃,栽倒马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一个手持大斧的壮汉大步走出人群。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正,一身布衣却难掩英雄之气。
正是徐晃,徐公明。
他本是河东良家子,被杨奉裹挟入伙,
心中早已不满已久。
此刻,他一脚踏在杨奉的尸体上,
高举大斧,朗声喝道:
“徐晃徐公明,为河东百姓除此一害!”
他看向吕布,单膝跪地。
“罪将徐晃,愿率部众归降吕将军!
愿为吕将军效犬马之劳!”
“徐公明?
你原先不是这白波谷中的白波贼?”
吕布的声音低沉。
徐晃抬起头,眼神清正,
直视着这位威震并州的飞将。
“在下徐晃,河东怀陵人。”
“某乃落魄将门之后,虽家道中落,
却也知忠义二字。只因那杨奉以怀陵百姓性命相胁,
若不从之,便要屠戮乡里。
晃无可奈何,才被迫随他入谷。”
“哼!”
吕布冷哼一声,目光陡然转向脚边杨奉的头颅。
他猛地抬脚,狠狠将那颗头颅踢飞数丈远。
“某虽嗜杀,也知好汉做事好汉当。”
“最看不惯这等下作手段!拿妇孺老弱胁迫青壮,
这杨奉,死不足惜!”
叶刚从吕布身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走到徐晃面前,
微微俯身,语气温和:
“公明将军,敢问这谷中被裹挟的青壮,
如今还有多少?”
徐晃思索片刻,答道:
“约有七八千人。”
“这些人大多被杨奉安置在南侧盆地边缘,
并不在核心营寨。方才大火虽猛,
但起势在北,南侧目前伤亡应当不多。”
叶刚微微颔首,抬头看了看天色,
又感受了一下风向。
“今夜风向偏北,若要烧向南侧,
至少还得半个时辰。”
“时间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吕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岳父大人,剩下的事,
就看您的狼骑了。”
吕布闻言,
猛地一挥画戟,大吼一声:
“并州儿郎们!”
“贼首已诛,余孽未清!
随我扫荡白波谷!”
“一个不留!”
“杀!”
喊杀声再次震动了整个山谷。
并州狼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的白波残寇。
失去首领的贼寇们如同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而在另一侧,高顺指挥着陷阵营将试图突围的贼寇一一绞杀。
不多时,一名士卒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胖子走了过来。
那胖子浑身瑟瑟发抖,正是郭大贤。
至此,纵横河东的白波贼,彻底覆灭。
……
两个时辰后。
徐晃一身烟尘,却难掩面上的喜色,
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南侧盆地走了出来。
足足七八千青壮,一个个面带惊恐与迷茫。
而在另一边,吕布看着那一车车被推出来的粮草,
还有那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眼睛瞪得溜圆。
“乖乖……”
“这群贼寇,竟然富得流油?”
“某堂堂并州主薄,领的一军之将,
竟还没这群贼寇过得滋润?”
叶刚来到吕布身边。
他看着吕布那副既震惊又羡慕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岳父大人有所不知。”
“这白波谷地势险要,扼守商道。
他们常年盘踞于此,劫掠过往商队,
经年累月下来,这积蓄自然惊人。”
“我们边疆武人,靠的是朝廷那点少得可怜的军饷,
还得被上面层层盘剥,哪里比得上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