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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杨那副贪婪又自作聪明的嘴脸,
叶刚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嘲弄。
“那就多谢张太守了。”
他在心里冷笑: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以为你是执棋者?”
“其实,你也只不过是这乱世棋盘上,
一颗随时可以被吃掉的棋子罢了。”
“我这一招‘借刀sharen’,不仅要坑死你这颗钉子。”
“还要借你的手,把那笔军饷,
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并州,晋城南门外。
叶刚身着一袭青衫,站在马车旁,
双手紧紧攥着张杨的手,脸上满是“真挚”与“惶恐”。
“张太守,我岳父之事,
此番只能仰仗您了!”
叶刚的声音微微颤抖。
“丁原虽然罪有应得,但这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我岳父恐怕难逃一劫。”
“还请您见到袁太傅,一定多替他美言几句,
表明我岳父绝无反心,只是被逼无奈啊!”
张杨此刻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挺直了腰杆,用力拍了拍胸脯。
“长衡放心!”
“奉先是我的发小,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要他愿意听从袁太傅的指令,安心做袁家的马前卒,
我张杨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必能帮他洗清冤屈!”
叶刚连连道谢,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红:
“多谢张太守!多谢张太守!”
“那我们在晋城,就静候佳音了!”
张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叶刚一直保持着那个挥手告别的姿势,
脸上挂着那种依依不舍的表情。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周围只剩下自己带来的亲信。
“呕——”
叶刚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那副“真挚”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戏谑与无奈。
“这演戏,实在是太累了。”
“比真刀真枪地打一仗还要费神。”
一旁的亲兵有些不解,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生,那张太守真的能帮咱们吗?”
叶刚望着张杨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帮?”
“他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传声筒罢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当他得知自己被骗得团团转,
成了我们敲诈袁家的工具人时,脸上会是何种精彩的表情。”
……
洛阳,太傅府。
这座府邸占据了洛阳城最繁华的地段,
彰显着袁家四世三公的显赫地位。
年近六旬的袁隗,
正悠闲地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紫檀木躺椅上。
在这个乱世将至的前夜,袁隗作为三朝老臣、当朝太傅,
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与优雅。
即便皇帝刘宏刚刚驾崩,朝局动荡,
也没有人敢轻易动这位袁家的掌舵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袁绍快步走入花园,脸色阴沉。
他顾不上行礼,直接将手中的一封情报递到了袁隗面前。
“四叔,出事了。”
袁隗缓缓睁开眼,
有些不悦地瞥了袁绍一眼,接过情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时,
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凝固。
“混账!”
“简直是混账!”
袁隗气得胡须乱颤,指着情报大骂道:
“丁原那个废物!”
“他在并州任职整整十年,手握六万大军,
竟然连吕布这一介武夫都拿捏不住?”
“不仅被兵变推翻,自己还成了阶下囚?”
袁隗越说越气。
“老夫不指望他能有什么雄才大略,
只求他能把并州军安安稳稳地带到洛阳,充当我们的打手。”
“结果呢?他却如此不堪一击!”
袁绍站在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因为他的兜里,其实还有一份未交出的情报。
那份情报上,
详细记录了丁原被推翻的导火索——正是因为军饷被克扣。
而那笔军饷,正是被他袁绍派许攸去“借用”了。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四叔袁隗。
袁隗发泄了一通,渐渐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椅子上。
“本初。”
“事已至此,骂那个死人也没用了。”
“并州军虽然换了主帅,
但这支军队依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袁隗沉声吩咐道:
“你速派人去并州,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吕布。”
“并州军常年与胡人作战,骁勇善战,
若是不能站在我们这边,日后必成大患。”
袁绍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道:
“是,四叔。”
“侄儿这就去办。”
他刚要转身离开,
老管家却匆匆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太傅大人,袁校尉。”
“门外有一人求见,
自称是并州晋城太守,张杨。”
袁隗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张杨?”
“不见不见!
一个小小的太守,这时候跑来添什么乱?”
“没看老夫正烦着吗?”
袁绍却是一惊,连忙上前劝阻道:
“四叔且慢!”
“晋城属并州管辖,更是南下洛阳的必经之路。”
“吕布刚刚推翻丁原,
这张杨此时赶来,定有要事禀报。”
袁绍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这张杨早年投靠于我,算是我的人。”
“此时见他,或许能探知并州的虚实。”
袁隗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你的人。”
“那就让他进来吧,看看他带了什么消息。”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张杨被带到了后花园。
他一见到袁隗和袁绍,
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
“下官张杨,拜见太傅大人,
拜见袁校尉!”
行礼之后,张杨便迫不及待地将早已备好的说辞,
和盘托出。
当然,在他的描述中,
隐去了吕布和叶刚的那些“威胁”和“恐吓”。
重点突出了他是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晓以大义,
最终“劝服”吕布归顺袁家,愿意听从袁太傅调遣的“光辉事迹”。
袁隗与袁绍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官场老狐狸,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水分?
这张杨所谓的“劝降”,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但他们更在意的是张杨话中透露出的核心信息:
吕布显然有意像丁原那样,依附于袁家这棵大树。
这对于现在的袁家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