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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刚转头看向身后的高顺与郝昭。
“伯平，伯道，
带上两千陷阵营，随我去个地方。”
高顺沉默寡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郝昭则是目光灼灼，紧握兵器。
如今的陷阵营，经过叶刚的调教，
早已脱胎换骨。
军魂稳固，军纪严明。
哪怕是在这刚刚结束的大胜之后，也没有一人喧哗，
所有人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眼神坚毅冷漠。
叶刚带着这支精锐之师，穿过街道，
径直前往洛阳禁军驻地。
……
洛阳禁军驻地。
徐荣站在校场的高台上，
望着底下黑压压的士兵，满心茫然。
就在不久前，胡珍那个混蛋带着本部兵马随董卓西撤了。
徐荣本想同行。
可是，当他下达命令时，
却发现麾下的士兵根本动弹不得。
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甚至连提起长枪的力气都没有。
饥饿。
“将军，弟兄们真的走不动了……”
一名亲兵虚弱地跪在他脚边，声音带着哭腔。
徐荣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洛阳禁军，听起来名头响亮，威风凛凛。
可实际上呢？
这里面的兵，大多是从大汉偏远地区征召来的青壮。
他们在朝中毫无后台，既不是世家的私兵，
也不是十常侍的走狗，更比不上何进曾经大力扶持的西园军。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粮草物资，向来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甚至连剩下的，都要看人脸色。
禁军分属胡珍与他徐荣统领。
胡珍是凉州人，早早依附了董卓，
算是西凉系的编外人员。
董卓进京后，带来的几十万大军粮草匮乏，
自然优先供给西凉嫡系。
胡珍靠着同乡情谊，勉强分得了一些粮草。
可那点粮草，仅仅够胡珍本部自用。
为了保住自己兵马的温饱，
胡珍索性做绝了，一粒米都不分给徐荣所部。
徐荣去找胡珍理论，却被拒之门外。
二人就此心生嫌隙，形同陌路。
徐荣心中满是悲凉。
他早就看透了这官场的凉薄。
没有后台的人，无论谁掌权，
终究难逃被排挤的命运。
就在这时，营门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徐荣心中一惊，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支身披重甲的军队缓缓开进营门，
黑色的旌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吕”字。
并州军来了。
徐荣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但他没有拔剑。
看着底下那些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士兵，
他苦笑一声，松开了手。
打？
拿什么打？
高顺策马入营，冷冽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眉头微皱，转头对叶刚说道：
“主簿，这支军队状态异常，
毫无战意，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叶刚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意料之中，先不要动手。”
他翻身下马，示意高顺等人原地待命，
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走向高台。
叶刚步履从容，丝毫没有身处敌营的紧张感。
他走到高台之下，抬头看向那个神色复杂的将领。
虽然从未谋面，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阁下便是徐荣徐将军吧？”
叶刚朗声问道。
徐荣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年轻的文士：
“正是徐某。你是何人？
吕布麾下的谋士？”
叶刚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叶刚，并州军主簿。”
他直接单刀直入：
“徐将军，看你麾下将士这般模样，
恐怕连温饱都无法保障吧？”
这一句话，直接刺破了徐荣最后的尊严。
徐荣脸色瞬间涨红，既羞且怒，
更多的却是无奈。
“叶主簿好眼力。
不错，我军确实断粮数日。”
他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木屑纷飞。
“我徐荣自问熟读兵书，从辽东一路征战至洛阳，
大小数十战，立下赫赫战功！
可那又如何？”
徐荣的眼中泛起泪光。
“就因为我是辽东人，
就因为我没有世家背景，我就活该被排挤？
我麾下的弟兄们就活该饿肚子？”
底下的士兵们听到将军这番话，
不少人低下了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叶刚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也没有出言指责。
直到徐荣发泄完心中的怒火，重新平静下来。
叶刚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徐将军之才，世人不知，长衡却知。”
徐荣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叶刚目光深邃：
“禁军缺粮，并非将军不努力，也非将士不用命。
而是本该属于你们的物资，被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侵占了。”
他转过身，指着洛阳城的方向。
“这洛阳城内，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多少人囤积居奇，
宁可粮食烂在仓里，也不肯施舍一粒给保卫他们的军人。”
徐荣沉默了。
叶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诱惑：
“徐将军，既然朝廷不给粮，
同袍不分粮，那为何不自己去取？
无粮，便可向有粮之人夺取！”
徐荣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深知麾下禁军皆是辽东苦寒之地的壮士，身强体健，
若非饿着肚子，战力绝不输给任何人。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徐荣可是个狠人。
他曾设伏大破孙坚，杀得江东猛虎狼狈逃窜。
他曾击溃曹操，差点让曹孟德命丧汴水。
他曾火烧袁术，令关东诸侯闻风丧胆。
这样的一员虎将，却因为没有后台，
屡遭不公，最终在李傕郭汜的反攻中战死沙场，
死后连个像样的传记都没有留下。
如今，叶刚站在他面前，
为他指明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出路。
“夺取？”
“向谁夺？”
叶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洛阳城中，除了董卓，
谁最有钱？谁最有粮？”
徐荣眼神一凛：
“世家？”
“正是。”
叶刚点了点头。
“袁隗虽死，但他袁家树大根深。
依附于袁家的那些中小型世家，平日里也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如今他们家中必定粮草充足。”
叶刚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
“这便是禁军的生路，也是将军的投名状。”
徐荣盯着叶刚，眼神复杂：
“你想借刀shar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