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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人群中，王允缓缓出列。
他手持笏板，神色肃穆。
“启禀陛下！”
“微臣恳请陛下下旨，将汝南袁家和董卓，
统统定义为逆贼！”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与袁家交好的王允，
竟然会第一个跳出来咬袁家一口。
叶刚看着王允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狐狸，果然够狠。
袁家虽然覆灭了，但其留下的庞大政治遗产和利益真空，
引得各大世家垂涎欲滴。
如果不将袁家定性为逆贼，这些世家就不敢明目张胆地瓜分袁家的地盘和资源。
王允这是在带头抢肉吃啊。
至于提及董卓，不过是为了卖吕布一个人情，
顺带撇清自己。
“臣附议！”
太尉杨彪紧随其后，站了出来。
他也是顶级世家弘农杨氏的代表，
这种瓜分利益的好事，自然不能落后。
“臣等附议！”
两人麾下的党羽见状，也纷纷表态赞同。
一时间，朝堂之上，
全是讨伐袁家和董卓的声音。
吕布转头看向叶刚。
叶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种狗咬狗的戏码，正是他乐意看到的。
世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让他们为了利益互相倾轧，
更有利于并州军的统治。
吕布心中了然，当下大手一挥。
他转过身，假意询问刘辨的意见。
“陛下，众爱卿所言极是，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刘辨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黄门递来的草稿，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
因为太过紧张，加上识字不多，
中间还读错好几个字。
那副唯唯诺诺、呆若木鸡的样子，尽显傀儡本色。
底下的朝臣们看着这一幕，无不暗自摇头。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曾经威严的大汉实权皇帝，
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
就在吕布见事情已了，准备宣布退朝之时。
“慢着！”
一道声音，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愤怒与霸气，
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殿门处，一个身影逆光而立。
“吕将军！”
那人踏步而入。
“依老夫之见，你才是这汉室天下最大的逆贼吧？！”
“皇甫嵩！？”
王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几天前，他还称病还乡，
一副行将就木、不问世事的模样。
谁能想到，今日他竟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
且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这个老顽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王允心中暗自盘算，皇甫嵩此举究竟是他个人的愚忠，
还是背后有什么势力在推动？
龙椅旁，吕布手中的剑柄被捏得咯吱作响，
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眼看吕布就要发作，叶刚连忙向他递去一个眼神。
此时此刻，若是当庭斩杀一位汉室老臣，
虽然痛快，却会瞬间失去大义名分，
让刚刚稳定的局势再次崩盘。
吕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皇甫嵩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
走到大殿中央，他停下脚步，
直视吕布，高声喝道：
“吕将军本是并州刺史丁原帐下主簿，深受丁原信任。”
“丁原调任荆州，吕将军本可随行，
亦或留任协助新刺史。”
“可你却私自斩杀丁原，更是自封并州刺史！”
“如此行径，无视朝廷法度，
残害上官，与逆贼何异？”
吕布私杀丁原、夺取并州军权的事，天下人尽皆知。
但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那不是找死吗？
一众朝臣纷纷低下头，暗自摇头。
他们感叹皇甫嵩的勇气，更感叹他的不自量力。
如今的吕布，手握重兵，
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实力之强，
早已不是兵权被夺的皇甫嵩所能抗衡的了。
吕布听着这一条条罪状，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匹夫！”
吕布低吼一声，手已经摸向了身后的方天画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刚挡在了他和皇甫嵩之间。
他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哎呀，这位莫非就是前任冀州刺史、平定黄巾的大功臣？”
皇甫嵩冷哼一声，傲然挺胸。
平定黄巾，那是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功绩。
然而，叶刚的话锋突然一转。
“哦，我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位被凉州叛军追得丢盔弃甲、溃逃半壁凉州的皇甫老将军吗？”
皇甫嵩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
他指着叶刚，气得浑身发抖，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败于凉州叛军，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虽然那场战败有着诸多客观原因。
比如朝廷粮草供应不足。
比如董卓那个混蛋在旁边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使绊子。
但这改变不了战败的事实。
朝臣中，不少人低下头，
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笑意。
这叶刚，嘴巴也太毒了。
吕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皇甫嵩深吸几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他梗着脖子，强辩道：
“战场胜负，乃兵家常事！”
“老夫虽有一时之败，却对陛下忠心耿耿，
赤诚之心，日月可昭！”
“倒是你们，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叶刚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忠心耿耿？”
“赤诚之心？”
叶刚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直刺皇甫嵩的双眼。
“皓首匹夫，也敢在此时妄称忠臣？”
“我且问你，大将军何进被杀之时，
你在何处？”
皇甫嵩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他在家里装病。
“再问你，袁隗作乱，
勾结乱党祸乱京师之时，你在做甚？”
皇甫嵩脸色煞白。
他还在观望。
“三问你，董卓率西凉军入城，
烧杀抢掠，欺压陛下之时，
你又在作壁上观？”
叶刚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所谓的忠诚，就是看着汉室倾颓而无动于衷？”
“你所谓的赤诚，就是看着奸贼作乱而缩首不出？”
“直到如今大局已定，
你才跳出来指手画脚，博取直名？”
“你这算哪门子的忠臣？
我看你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三句质问，彻底撕碎了皇甫嵩那层名为“忠臣”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