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个年轻女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打印好的合同。
陈丽先接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重点看了几个地方：片酬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番位约定、宣传期配合义务。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把合同递给了林言。
林言接过合同，也开始逐条阅读。
自从去年考上北电之后，他自己系统学习过法律知识，尤其是跟演艺行业相关的部分。
合同法、著作权法、广告法，他都专门花时间研究过。
只是想让自己不在合同上吃亏。
圈里太多艺人因为合同问题被坑的例子了。
签了长约被雪藏的、被阴阳合同坑了片酬的、被霸王条款绑死资源路线的……
林言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看完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坑，也没有模棱两可的表述，这才示意陈丽拿出工作室的公章，进行盖章签字。
“合作愉快。”
甘微伸出手，笑容真诚。
“合作愉快。”
林言跟她握了握手。
“第一笔片酬，按合同约定，明天下午之前会打到你工作室的账户上。”
甘微松开手，补充了一句。
林言点了点头，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收好，站起身来。
“那我们先走了，后续有需要沟通的事，随时联系。”
陈丽也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
甘微送两人到办公室门口：
“行，保持联系。开机时间定了我通知你们。”
林言和陈丽穿过办公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陈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言，嘴角带着笑：
“搞定了。”
“嗯。”
林言按下了一楼的按钮，“辛苦了，丽姐。”
“这是我该做的。”
陈丽摇摇头，表情认真起来，
“不过说真的，甘微最后答应得那么快，主要还是因为你年底有《灵魂摆渡2》。她看到了热度的延续性。”
林言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心里也清楚。
市场就是这么现实。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大堂。
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一些。
林言眯了眯眼睛，跟陈丽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上了车，林言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开口：
“丽姐，现在有剧要拍了。之前让你留意的助理人选，有合适的吗？”
陈丽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份简历。
她把文件夹递给林言：
“有几个人选，我筛选了一下，觉得有三个还不错。你看看。”
林言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三份简历，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在二十四到二十八岁之间。
学历从大专到本科都有，工作经历也各不相同。
“我面试过好几轮，说话有条理的不少，但能做到脑子灵活的同时还有底线和原则的，不多。”
陈丽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第二份简历，
“这个，赵晓燕，我觉得还不错。”
林言找到那份简历，仔细看了起来。
赵晓燕，二十四岁，本科学历，学的行政管理。
毕业后在一家影视公司做过两年艺人助理。
简历上贴着一张照片，姑娘长相端正，脸有点微胖。
“我面试的时候问了几个实际问题，比如遇到狗仔跟拍怎么处理，比如艺人情绪不好的时候怎么应对。”
陈丽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
“她的回答都很实在，看得出来对工作很负责。”
林言把简历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那就她吧。”
“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北电门口。
林言推门下车，弯下腰对车里的陈丽说了一句：
“丽姐，后续的事你盯着就行，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放心吧。”
陈丽冲他摆了摆手，车子缓缓驶离。
林言转身往校园里走。
正是下午上课的时间，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
有人认出他来，多看了两眼。
他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宿舍楼，上楼，推开门。
宿舍里只有蒋泷一个人，正坐在电脑面前。
手指在键盘上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守塔你给我守好了啊……妈的，q都会q歪来。”
林言把包放到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蒋泷打完一局，转头看向林言：
“言哥，回来了？怎么样？”
“定了。”
“这么快？”
蒋泷从床上坐直了身体，有些好奇的问道：
“什么题材？古装？”
“古装穿越，性转题材。”
林言把剧本的大致内容和角色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蒋泷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听着挺有意思的啊。”
林言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对了，蒋泷，《太子妃升职记》现在还在选角，很多配角没定。”
他说到这，语气认真起来，
“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选角导演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试一试。”
蒋泷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林言没回答他的废话，掏出手机，准备翻选角导演的电话。
蒋泷看着林言的动作，忽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林言以为他要记联系方式，正准备念号码。
结果手机里传出一段熟悉的前奏。
前奏声缓缓流淌，带着一种朴实又深情的调子。
蒋泷把手机举到嘴边，对着林言，开始唱：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筷子兄弟的《父亲》。
蒋泷的嗓音条件不错，虽然不是专业歌手，但唱得情感充沛。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林言被逗乐了。
这家伙真是个搞喜剧的料啊。
蒋泷唱完第一段副歌，自己也绷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
“言哥，我跟你说，我现在的心情，这首歌都表达不了。”
他放下手机，表情从搞笑变成了认真，
“但谢还是要谢的。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一定好好试，不给你丢人。”
林言笑着摇了摇头，把选角导演的电话号码发到了蒋泷手机上。
“你这种气质，说不定还真适合这部剧。”
“什么气质？”
蒋泷一脸疑惑。
林言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癫的气质。”
蒋泷：“……”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经常犯二。
“行吧，癫就癫。”
蒋泷把号码存进通讯录，躺回床上，开始琢磨怎么跟选角导演开口。
林言靠在椅背上，把腿翘到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qq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陈摇发了一张在剧组化妆间的自拍，配文：
“化妆师姐姐说我今天皮肤状态好好～开心”
孟子意的消息还停留在中午那条“路上慢点”，他没来得及回。
林言先点开了陈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那当然，毕竟有我的滋润～”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发完，他又点开孟子意的对话框，回了一句：
“回来了，接了一部新戏。”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孟子意就回了：
“什么戏？”
“回头细说。”
“好。”
林言把手机放下，仰头看着天花板。
蒋泷在对面床上已经开始打电话了，语气客气又带着一点紧张：
“喂，您好，请问是《太子妃升职记》的选角导演吗？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