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漫天雪里,是那样的刺眼。
“妈妈!叔叔吐血了!”
小堂比任何人都眼尖。
而谢辰叙期望的看着我,幻想着我的回心转意,或是慌乱关切。
可最终,我只是低声。
“再不走,就赶不上预定的餐厅时间了。”
一家三口上了车,最终扬长而去。
我从后视镜看到谢辰叙孤独的背影,在雪地里站着,直到消失不见。
等晚上回来,谢辰叙早就不见了。
连同呕出来的那口血。
可我知道,谢辰叙还在身边。
比如出门时,在门外别的几支梅花。
又比如,一件件礼物。
沈奕总是先替我接下,当着路边车子的面,丢进垃圾桶里。
可谢辰叙仍然雷打不动。
似乎在他眼里,围绕在我身边,已经成了一种固执。
可等到小堂也收到关于他的礼物,我终于控制不住,敲开车窗,将礼物砸进去。
“谢辰叙,你知不知道,从八年前开始,我就很讨厌礼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两千件礼物,每件的背后的都是背叛吗?”
“你侮辱了礼物的含义,也侮辱了我。”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每天在门口的视频,我已经备份做了处理,别再来送礼物了,否则我会报警处理。”
谢辰叙眼底晕染着红意,没有吭声。
只是在我转身离开后,忍不住问:“喻秋。如果没有江忧,我们会不会幸福?”
我站在那里,头都没有回。
“没有江忧,我们就不会相识。”
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源于一场误会。
源于江忧。
没有江忧,自然就像两条错开的平行线,没有一点相交的可能。
谢辰叙离开了。
礼物不再出现,车子也不再停靠。
他最终选择放弃,不再来打扰我。
又隔了几个月。
门被敲响。
我看到了江忧疲倦的脸,带着肉眼可见恨意和一丝释怀。
“我跟谢辰叙离婚了。”
“为了和我断掉这场婚姻,他甘愿净身出户。”
“喻秋,你赢了。”
看着江忧分明疲累,却仍然强撑的性格,知道,她也记得了。
记得我得知真相。
记得我的离开。
以及谢辰叙的突然转折。
只是她说我赢,我看不出来。
“江忧,感情里从没有输赢。”
“我更不会跟你去争这份输赢。”
江忧红了眼,“是,你性情那么洒脱,自然不会去跟我去争。”
“只有我想和你争!”
“我不甘心,从小被你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压上一头!”
“他们说,你优秀,有主见,以后一定成材。”
“我偏要比得上你,婚姻里,你永远要捡我剩下的!”
她歇斯底里,痛恨中带着一丝疯魔。
我又想起她小时身上的伤。
她总说是摔的。
可反反复复,从不间断。
而她的父母总是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
“喻秋,你成绩真好,是我女儿就好了。”
我看江忧的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我们应该互相依靠。
可年少时的怨,就像一颗种子。
当被恨意灌溉,生了根,发了芽,就再也没有拔除的可能。
有些人,注定一生做不成朋友。
我准备将门关上。
江忧突然将那门按住:“喻秋,其实谢辰叙跳楼了。”
“他跳之前说这是一场梦,他要去找你。”
“当初跳过一次,没死,他不肯死心。”
“我才知道,他对你感情那么深。不怕死,却怕没有你。”
我大脑轻微空白。
却也只是沉寂片刻。
“那你更不应该来找我,回沪城去,替他收尸吧。”
不顾江忧诧异的眼神,我关上门。
沈奕关切的眼神注视而来,轻轻将我搂在怀里。
“如果想去,随时可以。”
我回抱住他。
“想去。”
“想去散心了。”
“这周结束,请假去芬兰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