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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美人。」

那男子伸手虚扶,笑意温和,「近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一切都那样顺当。

烛光,暖香,他指尖的温度。

我甚至在心里想:这就是我要挣的那条活路了。

可就在我起身的当口,他扣住我手腕的力道忽然一点点收紧,笑意里渗出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东西。

眼前这人满脸嗜血的笑,跟传闻里温润多情的圣上,简直是两个人。

难道真是那个疯王爷?

犹疑之际,王爷附到我耳边,声音又轻又冷:

「小美人,皮肉细嫩。随本王到里间去,好好伺候,本王最喜欢听你们叫。」

本王?

不是朕?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拽着我往偏殿深处拖。

我拼了命地挣,可他力气大得吓人,眼里是纯粹的、玩弄猎物一般的残暴。

被拖进内室的一瞬,我浑身血都凉了——

满墙挂着一幅幅美人画像,画中女子个个明艳,可每一幅下头,都用朱砂圈着一个字:"薨"。

墙角的博古架上,森森地摆着几缕不同颜色的青丝。

灶王爷说的,是真的。

「叫啊,尽管叫,」他舔了舔唇,「叫得越凶,本王越尽兴。」

我尖叫呼救,可声音全被外头的丝竹管弦压了下去,没人来。

绝境里,我一把摸到案上一只沉甸甸的鎏金香炉,攒足了浑身的力气,朝他脑门狠狠砸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他闷哼着往后一栽,鲜血顺着额角淌下来,手一松。

我连滚带爬冲出内室,冲出偏殿,一头扎进沉沉的夜色里,没命地跑。

身后,警钟骤然大作,火把连成一片。

「有刺客!行刺王爷——」

「封宫!搜!抓到活的不留,格杀勿论——」

我拼死往宫墙外钻,连头都不敢回。

后来我缩在宫墙根一处废弃的柴垛后头,浑身抖得像筛糠,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个庶姐那一声声"享大福"。

此刻还傻乎乎信着她们的我,显得那么可笑!

而灶王爷的每一句尖叫,又一次,字字应验了!

难道,真的是我信错了?

我不敢多想,头顶又一队禁军举着火把搜了过来。

我在那柴垛后头躲了小半个月,靠捡剩饭馊菜吊着一口气。

宫门口贴满了我的画像,赏格高得吓人,写着"生死不论"。

就在我快撑不下去的一个深夜,一个熟悉的身影摸黑寻了过来。

是嫡母。

我瞬间戒备到了极点,往阴影里死死一缩。

可她脸上却是一副悔恨交加的模样,声音压得极低:

「乖女儿,我晓得你恨我,说句掏心的话,我也不待见你。可你两个姐姐这回是真把火玩大了,你砸破了王爷的头,他把火全撒到咱们家头上了。」

「不过你别怕,娘已经寻着门路了,散了大半家财,托了几层关系,总算求到了圣上跟前。」

她从怀里,捧出一样东西——

一支在月光底下流转着莹莹光华的赤金凤钗。

「圣上已经训斥了那疯王爷。只要你戴上这支御赐的凤钗,去御前证明你是那晚被强掳的秀女,磕头认个错,圣上就肯赦你无罪,咱们家也能保住这门第。」

她看我的眼神里,恨意和迫不得已搅成一团。

这跟前世那个只认蝇头小利、要不是怕连累门楣压根懒得管我死活的嫡母,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支凤钗,只要戴上它,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别碰那支钗!!】

灶王爷的声音撕心裂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

【你嫡母压根不会救你!她是重生的,恨不得你立马就死!那支钗是拿去行刺圣上的凶器!】

【你一戴上它进宫,就等于亲手认下了刺驾的死罪,那才是真的必死无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