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周丽芳的电话就到了。
“小满,以前妈不了解你,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差点笑出声。
以前你了解不了解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你是看不上我,你嫌我的时候,可不是今天这个语气。
但我没说这些。
“阿姨您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嘛,不说两家话。”
“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那个,你爷爷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她怕爷爷翻旧账,怕苏氏基金釜底抽薪,怕自己当初嫌弃我的那些话传到爷爷耳朵里。
我笑了笑,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爷爷挺好的,他说等天气暖和了,要给您寄两只土鸡补补身子。”
电话那头噎住了。
整整三秒钟没声。
“哦……好好好……谢谢你爷爷了……”
挂了以后,阿杏在沙发上笑得打滚,脚都蹬到茶几上了。
“姐你太坏了!寄土鸡!她指定以为你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我爷爷养的鸡是真好吃,一只能炖三锅汤。”
阿杏抱着抱枕,笑着笑着突然收了声。
“姐……你说周阿姨以前那么对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我想了想。
我剥了个橘子塞嘴里,“势利眼嘛,你比她强她就服你,你比她弱她就踩你,现在她知道我是什么来头了,以后老实着呢。”
阿杏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嘟了嘟嘴。
“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
“跟爷爷学的。”
江若薇被捕后的第八天,爷爷的那盘八年的棋,正式落子了。
苏氏产业基金通过顾氏控股的壳,完成了对华南最大新能源公司的并购重组。
消息公开那天,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全是这一条。
晚上我在客厅看电视,等到十一点半,顾衍舟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得比这一个礼拜任何一天都早。
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没拿平板,没拿文件,只拿了一瓶酒。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抬头看我。
“你爷爷的布局,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新能源那家公司?”
“嗯。”
“八年。”他晃了晃杯子,“他用了八年走到这一步。”
“我爷爷下棋就是这样,落子之前能想十年以后的事。”
“所以顾氏只是他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这话他说得没什么情绪,不是指责,更接近一种确认。
“也不能这么说。”我盘着腿挪到他旁边坐下,“爷爷说了,这笔交易里,顾氏拿走的份额足够你未来五年的增长。”
“但如果我不配合呢?”
他转头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那我就得想办法把你的公司搞亏损,逼你不得不接受。”
紧接着我补了一句:“不过你人还不错,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但他问的话,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小满,你以后打算留在这儿,还是走?”
我嚼瓜子的手停了,我转头看他。
那不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他是认真的,他在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