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 第25章 娘子赠篮软饭硬吃

娘子赠篮,软饭硬吃
娘子赠篮,软饭硬吃
陆怀瑾脚步未停,径直朝听竹斋走去。
福伯紧紧跟在后面,低声道:“来的人是宋家的一个管事,带着两个小厮,说是……给姑爷送贺礼的。”
陆怀瑾没应声,穿过月洞门,听竹斋的院门敞着。
他一眼就看见,院中石桌旁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两个垂手而立的小厮。
云浅浅并没有坐着,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指尖微微发白。
听到脚步声,云浅浅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先看了一眼陆怀瑾,随即对那管事道:“我家相公回来了,管事请回吧,贺礼就不必了。”
那管事已经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朝陆怀瑾拱手:“陆公子大喜,顺利办妥复试,我家公子特命小的送来薄礼,聊表心意。”说着,朝旁边小厮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厮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陆怀瑾走到石桌旁,没看那锦盒,目光落在管事脸上:“宋公子有心了。不知贺的是什么喜?”
管事笑容不变:“自然是贺公子府试取得佳绩,前程可期。”
“府试名次尚未公布,何来佳绩一说?”陆怀瑾语气平淡,“宋公子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
管事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打了个哈哈:“公子过谦了。临安城里谁不知道,陆公子才华横溢,区区府试,自然不在话下。”
陆怀瑾点了点头,忽然道:“既然宋公子如此看好我,那这份礼,我就收下了。”他示意福伯接过那个锦盒。
福伯一愣,但还是依言上前,将锦盒接了过来。
管事似乎也没料到他这么痛快,准备好的说辞一时卡住。
陆怀瑾继续道:“回去替我多谢宋公子。不过,礼尚往来,我这里也有一句话,劳烦管事带给宋公子。”
管事道:“公子请讲。”
陆怀瑾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城门口的茶,凉得太快。下次再请人喝茶,记得换个热乎的。另外,”他指了指福伯手里的锦盒,“这么精致的盒子,装点笔墨纸砚正合适。若是装些别的,比如……查封货物的文书副本,或者阻人进城的口信,就未免太浪费了。”
管事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云浅浅也微微一怔,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却已不再看他,转向云浅浅,语气缓和下来:“娘子,我有些乏了。”
云浅浅立刻道:“福伯,送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这‘贺礼’,也一并请他们带回去。”
管事额角冒出冷汗,再不敢多留,匆匆行了一礼,带着小厮,几乎是抢过福伯手里的锦盒,狼狈地走了。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云浅浅这才转向陆怀瑾,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后怕。
陆怀瑾却摆了摆手,示意稍后再说。
他确实有些疲惫。
城门风波虽已平息,但耗费心神。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理清思路。
宋承业这一连串动作,封货、阻路、试探、送礼,步步紧逼,却又似乎留有余地,更像是在施加压力,或者……试探他的底线和反应?
“宋家来人,没为难你吧?”陆怀瑾问。
云浅浅摇头:“只是坐着,说了些场面话,非要等你回来送礼。我让小竹盯着,没让他们乱走。”她看着陆怀瑾,忍不住道,“你方才那些话……”
“没什么,”陆怀瑾扯了扯嘴角,“不过是把他们想做而没说出来的事,替他们说出来罢了。省得下次还费心思遮掩。”
他走到廊下,在美人靠上坐下。
云浅浅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文书都办妥了?”她问。
“嗯,明日看榜。”
“那……宋家那边?”
陆怀瑾靠着廊柱,目光落在院中那几竿翠竹上。
“他闹他的,我考我的。他要是觉得这点手段就能让我知难而退,或者让你来劝我‘安分’,那他就打错了算盘。”
云浅浅沉默了。
她想起父亲在世时曾说,生意场上,不怕明刀明枪,就怕暗箭难防。
如今这暗箭,似乎已经对准了陆怀瑾,也对准了云家。
“明日放榜,你要去吗?”她问。
陆怀瑾摇头:“不去。名次而已,该知道总会知道。去了反而惹眼。”
云浅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也好。那……你早些歇息。”
她起身,似乎准备回房。
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想起什么,折返回来,走到陆怀瑾面前。
“你等等。”她说,转身快步走进了卧房。
陆怀瑾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
不过片刻,云浅浅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她走到陆怀瑾面前,将那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动作有些急,眼神却飘向别处。
“这个……给你。”她声音很低。
陆怀瑾低头看去,是一个崭新的考篮。
细藤编织,做工精致结实,提手处打磨得光滑,内里衬着干净的青布。
最特别的是,在考篮不起眼的角落,用银灰色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瑾”字,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陆怀瑾拿着考篮,又看了看云浅浅。
她侧着脸,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耳根处透着淡淡的粉色。
“旧的那个……不太像样。”云浅浅声音更轻了,解释般说道,“这个,我……我让丫鬟去买的。”
陆怀瑾摩挲着考篮光滑的提手,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瑾”字,忽然笑了。
“娘子亲手挑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了然的调侃。
云浅浅猛地转过头:“谁亲手挑了!说了是丫鬟买的!”
“哦,”陆怀瑾点点头,拖长了语调,“丫鬟买的。那这丫鬟眼光真好,针脚也真细,选材上乘,果然比我那个破竹筐强多了。”
云浅浅的脸更红了些,瞪着他:“你……你用不用?不用还我!”
“用,当然用。”陆怀瑾将考篮抱在怀里,神色认真起来,“谢谢娘子。我会用它,考个好成绩回来。”
云浅浅看着他郑重的样子,那点羞恼渐渐散去,化为一种复杂的、软软的情绪。
娘子赠篮,软饭硬吃
她别开脸,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回了卧房,关上了门。
陆怀瑾坐在廊下,看着怀里的新考篮,手指再次拂过那个小小的“瑾”字。
穿越至今,他扮演着一个“被迫营业”的赘婿,但此刻,这个小小的、带着心意的物件,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这个身份,以及这个身份所关联的人,慢慢地接纳和融入。
翌日,府学。
复试的规模比府试小了许多,只录取了前一百名考生,聚集在明伦堂前的空地上。
人数少了,气氛却更紧绷。
能走到这一步的,多少都有些真才实学,彼此间的竞争意味更浓。
陆怀瑾提着那个崭新的细藤考篮,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
他面色平静,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等待入场时,几个穿着光鲜、料子明显比旁人好上一截的府学书生聚在不远处的树下,旁若无人地谈笑。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一个摇着折扇的书生道:“哎,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吃软饭也能吃出理直气壮,威风得很呐。”
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夸张:“何止威风?我听说,有人靠着娘子家的银子,都能在城门口大谈律法,把守城门吏说得哑口无言,啧啧。”
,要结合其中几句晦涩的话,阐发微言大义。
题目一出,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窸窣的翻书声。
许多考生盯着题目,眉头紧锁,苦思冥想,无从下笔。
陆怀瑾看了题目,略一思索。
这题目对这个时代的书生而言或许冷僻,但对拥有现代学术训练的他来说,并非无解。
他并不打算死抠字句,或者生硬地堆砌前人注疏。
他提笔蘸墨,开始构思。
他打算用自己擅长的历史考据方法,先厘清这句话出现的背景、可能的语境,再结合社会学的分析视角,将其中蕴含的治理思想、阶层观念,与当下大夏的社会现实做一些隐晦而合理的映射联系。
这不是背书,而是构建一个逻辑自洽、有新意的解读框架。
他写得不快,但落笔沉稳,思路清晰。
偶尔停顿,也是在斟酌用词,既要点明核心,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
写到一半,他习惯性地将手旁的笔掭了一下,目光无意间掠过放在案边的那只细藤考篮。
考篮安静地搁在那里,角落那个小小的“瑾”字,在考场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陆怀瑾笔尖微微一顿,随即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的卷子。
他蘸了蘸墨,继续将脑海中已经成形的论述,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纸上。
考场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极力压抑的咳嗽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陆怀瑾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又将卷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毛笔搁在笔山上。
他没有急着交卷,而是静静地坐着,等待时间结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考篮上。
考篮的细藤纹路,在光线下显出柔和的光泽。
散场的钟声敲响。
考生们陆续起身,交卷,然后带着或轻松或凝重的神情离开考场。
陆怀瑾收拾好笔墨,将它们一一放回那只崭新的考篮里。
他提起考篮,随着人流,平静地走出了府学大门。
门外已是午后,阳光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没有回头再看身后的府学。
他提着那只考篮,慢慢走下石阶,汇入街道上的人流里。
消息比他的脚步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