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月迟迟没有回消息。
她最后一次找我聊天,还是在去年十月份。
那天是刘浩宇的生日。
她问我他喜欢什么礼物。
我关掉手机。
回家收拾衣服和证件。
十八年,我要带走的东西,竟然装不满半个行李箱。
床单和被褥都是刘浩宇用旧的。
衣服裤子也都是他穿不下的。
桌前的台灯还是十年前的淘汰款。
28块。
我跟爸妈说想换个新的。
他们总说还能用,骂我浪费钱。
刘浩宇想要只自动笔,200块。
他们付款时眼睛眨都没眨。
旧台灯的线断了又修,修了又断。
勉勉强强撑到高考结束,终于彻底报废了。
就像我和他们的感情,再也没有换回的可能。
我把清北的录取通知书放进行李箱。
刚要出门,迎面撞上江婉月。
她和姐姐扶着满身酒气的爸妈,身后还跟了两三个亲戚。
看向我时,微微皱起眉:
“你这两个月去哪了?连你哥的升学宴都不来参加?”
“你自己没考好,就这么见不得你哥好?”
她没看到我手中的行李箱。
也没看到我满眼的苦涩。
舅妈瞧见我,疑惑开口:
“这不是小余吗?我记得你跟小宇同一年高考啊。”
“怎么你爸妈给小宇办升学宴,没给你办?”
空气陷入死寂。
爸妈和姐姐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会是没考好吧?过了专科线没有?”
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我考了多少分。
我刚想回答,就被江婉月打断。
“小余今年没发挥好,怕丢人,就没办。”
舅妈了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考不上学校,总不能让小余在家啃老吧?”
“我朋友在海城办了个厂,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
“不如让小余过去打工,还能跟小宇有个照应。”
爸妈脸上一喜,连忙应下。
我冷下了脸:“我不去。”
爸妈脸色瞬间阴沉。
“刘浩余!你不进厂还想去哪?你就不是读书的料!”
“你舅妈提前给你找了出路,你不感激她,甩什么脸色?”
姐姐拽着我的手,满脸厌恶:
“你这个白眼狼!还不快给舅妈道歉!”
我委屈地红了眼眶,死活不肯开口。
舅妈连忙打圆场:
“没事,这孩子没考好,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不怪他。”
“只是……这工厂要进去,得打点打点关系。”
“至少要三千。”
爸妈一听要花钱,瞬间不乐意了。
刘浩宇指了指我的行李箱,突然开口。
“听说小余在火锅店打工,这两个月应该攒了不少钱。”
我心里一凉。
那是我去报道的学费和路费,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我反应过来,姐姐已经抢过了我的行李箱。
“不要!”
我嘶吼着想要上前,却被江婉月拽住胳膊。
只能眼睁睁看着行李箱被姐姐打开。
装着两个月工资的信封被放到舅妈手里。
足足3200块。
我想要抢回来。
刘浩宇却捡起了行李箱里的录取通知书。
“小余,你考上了清北?”
爸妈满脸震惊,姐姐也很是错愕。
眼见着刘浩宇的眼眶越来越红。
下一秒,江婉月皱着眉开口:
“刘浩余,你连专科线都没过,怎么可能考上清北?”
“是不是因为小宇考上本科,你就要故意伪造录取通知书,想压他一头?”
“你怎么能这么虚荣?”
我不想跟他们解释。
径直朝刘浩宇走去,想把通知书抢回来。
姐姐却夺过录取通知书,一把撕碎扔在地上。
“考这么差还敢造假考上清北,你丢不丢人!”
爸妈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考不好就考不好,我们又不会怪你,可你怎么能撒谎骗人呢?”
“刘浩余,赶紧滚回房间,别在这丢人现眼!”
门“砰”地摔上,震得耳膜发疼。
我蜷在床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学费没了,通知书也没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哭到喘不上气。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班主任的消息。
【你考上了清北,学校奖励了一万块,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什么时候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