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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在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
顾振华和林婉走得飞快，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那些刚才还对他们阿谀奉承的阔太太们逮住嘲笑。
陈妙是一路哭着跑出艺术馆的，上车的时候还因为踩空台阶摔了一跤。
回到顾家，顾振华在客厅里砸了三个古董花瓶。
他指着顾毓禾的鼻子，口沫横飞。
「你明天就去艺术馆，跟组委会说那幅画是你偷拿了妙妙的灵感，防伪标记是你自己偷偷加的！」
「否则，从明天起，我停掉你所有的银行卡，你的大学学费自己想办法解决！」
顾毓禾站在一地碎瓷片中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就在我准备拿茶几上的苹果砸向顾振华时，顾毓禾突然抬起了头，眼里带着泪光，却格外坚定。
「我不去。」
顾振华气笑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以为顾鱼回来了，你就可以学她了？你连我的血脉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谈这些？」
「我说，我不去。」
顾毓禾直视着顾振华的眼睛，眼眶虽然红着，却没有退缩半步。
「那是我的画。你们停了我的卡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去端盘子、去发传单挣学费。但我绝不会去顶罪。」
林婉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顾毓禾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十九年，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帮妹妹度过一个难关你都不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咔嚓一口咬下半个苹果，慢吞吞地开口。
「林女士，你的数学如果是体育老师教的，就别在这儿算账了。」
我走到顾毓禾身边，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她手里。
「顾毓禾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被你们强制没收，说是捐给了慈善基金。她高中三年的生活费，每个月只有八百块，连买画材的钱都是她自己给杂志社画插图赚来的。」
「你们供她吃穿？你们不过是养了个不花钱的免费沙袋，专门用来发泄你们那可笑的控制欲和装点门面罢了。」
顾振华被我戳破了老底，脸涨成了紫红色，扬手就要打我。
我直接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向下，「咚」的一声扎在实木桌面上。
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顾总，动手之前想清楚。我可不是顾毓禾，从小在菜市场长大的，这把刀我能用来削苹果，也能用来削别的。」
顾振华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中。
我拔出刀，冷笑一声，拉着顾毓禾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陈妙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经过时，一脚把门踢上。
「哭小点声，丧不丧气，影响我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