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谁都不是傻子，这账一算，明显是个亏本买卖。
可是要是能占便宜就是另一回事。
他们就要仗着人多想要逼我就范。
“那是你们的成本，关我们什么事！旅行社都有内部渠道，肯定能拿到免费票！你们就是想赚我们的黑心钱！”
“就是就是！我堂姐去云南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也只花了三百，你凭什么就要三千五，这不就是黑心店！”
“宋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这么多人站在你家门口，你就不怕影响你家生意吗？”
我看着这帮傻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说了，我家接不了，赶紧滚！”
林勇上前一步，挡在张晴雨面前，略带不满地斥责我。
“宋佳，闹够了没有？开门做生意的，有你这么和客人讲话的？”
“你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还不行？”
我一脸蒙圈，这兄弟搞什么？
同学们听见，又是一阵惊呼。
“真的吗，宋佳暗恋班长？”
“难怪她要针对张晴雨，原来是吃醋啊！”
“真恶心，拿大家的利益当她争风吃醋的筹码，简直就是公报私仇！”
我反应过来，如鲠在喉，“不是，你是有什么大病吗？谁喜欢你啊？”
“乖，不要嘴硬。”
林勇叹了口气，深情款款地说。
“高考前你就总是偷偷看着我，我打篮球你还次次给我送水，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我承认，你的确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好，可你今天这事做得真不地道。”
他语气骤然严厉，“你说你，怎么能因为和晴雨吃醋就迁怒大家？”
我震惊于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厚颜无耻的普信男。
我那是看他吗？他坐在第一排，头顶就是黑板！
而且我一个生活委员，班里有比赛，我可不是要一个个的送吗！
见我无语到不说话，林勇愈发肯定说对了，来了底气，施舍我一般高扬起下巴。
“这样吧，你今天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接下这单。你要是能把这次旅行安排得漂漂亮亮的，我就让你做我一天的女朋友怎么样？”
6
林勇话音一落，全班又发出一阵夸张的起哄声。
“哇，班长真好，为我们牺牲这么多。”
“宋佳，花点小钱就能成为班长的女人，你赚翻了好吗，还不赶紧答应！”
“就是，班长亲口答应，我都羡慕死了！”
搁这演短剧呢，一个二个的这么滑稽，我差点没笑崩。
林勇不满，“你笑什么笑？机会就这一次，你赶紧给个准话。我还要请全班同学去吃饭，你少浪费我时间，我要是不开心，你以后哭了也别怪我无情。”
我无语地挖挖耳朵，“不是，你算老几？面子值几个钱？也配让我花几十万给你撑场子？”
林勇气急败坏，“你适可而止，我愿意跟你这种普女约会，那是给你脸！”
“这脸谁爱要谁要，我有密集恐惧症，看不了你这坑坑洼洼的油田窟窿。”
张晴雨见林勇变脸，立刻跳出来。
“宋佳，班长是给你机会，你就算害羞，也不至于这么说吧？”
“对着他的脸我不做噩梦都是好，害羞屁的害羞。”
我嗤了一声，“还有你，少在我面前胡搅蛮缠，我家是正经旅行团，不接就是不接。”
言尽于此，我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然而，张晴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直接往沙发上一坐。
“你要是不接，今天你就别想开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
“行啊，你们既然想聚众堵在我家店门口影响我做生意，我只能报警把你们送进去，给你们的档案增砖添瓦。”
我作势就要打110，张晴雨脸色微变，拽着林勇就走，还不忘狠狠威胁我。
“宋佳，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你有多干净？你真逼急了我，我就把你高二干的那些龌龊事全都抖出来！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随便抖。”
我不以为然地冷笑，“你要是抖不明白，用不用我这个当事人帮你传扬传扬？”
她所谓的龌龊事，不过就是高二那年有社会小混混纠缠我。
我迫不得已用转头把人开了瓢，进了局子录笔录。
但我那是正当防卫，还因为为社会除害得了表扬。
这事当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只不过流言蜚语随着时间变了又变，演变成浓重的恶意跟随我到毕业。
他们压根不关心事实的真相，只是一味地想看我这校第一名的笑话。
说起来，当初传播太快，我还有所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
张晴雨要真敢抖出来，我正好能追究到底，把罪魁祸首全都揪出来。
见我油盐不进，张晴雨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你给我等着！这99块钱的团，有的是人抢着接！到时候我们在云南吃香的喝辣的，你就在家看着屏幕眼红吧！同学们，我们走！”
我无语，她是不是忘记了，我家就是旅行社。
不就是云南，我都去腻歪了。
“行行行，祝你们玩得开心。”
一拳打在棉花上，张晴雨直接气哭。
满脸怨愤地带着他们离开。
可这事还没完。
7
张晴雨在我这没讨到便宜，又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自然不肯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几天，张晴雨开始频繁在朋友圈和班级群里疯狂作妖。
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是我当初被社会青年围堵的监控画面截图。
因为角度刁钻又有遮挡物，站在一起显得十分暧昧。
因此她配文也极为恶毒。
【有些人表面上是清纯小白花，背地里也不知道和什么人厮混，这种不干净的人家的旅行社，就算倒贴钱我都不去，怕脏！】
底下一溜烟的同学留言。
“呵呵，平时装得跟朵高岭之花似的，原来背地里玩得这么花啊！”
“这种人谁知道背地里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就是靠这种手段拉客的呢，恶心吐了！”
“亏班长还那么大度愿意给她个机会，林勇，你可得擦亮眼睛，别当了冤大头！”
林勇立刻在下面回复：“早就看透她了，这种不自爱又自私的女生，倒贴我都不要！”
看着满屏不堪入目的辱骂，我默默地截图，打包发给了我家的法务。
毕竟，造谣转发量超过五百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班级群加上朋友圈的扩散，足够让张晴雨好好喝一壶了。
随后，我翻出当年派出所给我发的见义勇为表扬信。
又找出那几个社会青年寻衅滋事被拘留的官方通报截图。
直接发到朋友圈和班级群，并附带了一张法务刚刚拟好的律师函。
配文：“各位同学们，诽谤罪的立案标准是点击量五千或转发量五百，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咱们法院见。”
消息一出，刚才还上窜下跳的班级群里消息纷纷撤回。
可惜张晴雨发的超时撤不了。
她这下真的慌了。
“宋佳，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大家不就是闲聊，你至于发律师函吓唬人？”
我懒得和她废话，直截了当道：“等法院传票到了你就知道是不是吓唬你。”
8
张晴雨不死心，当天下午，我家店里突然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黄毛。
他们举着手机，一进门就踢翻了门口的展示架，指着店员的鼻子骂。
“你们这是什么破旅行社！卖高价坑爹呢！我们是来打假的！”
店里的几个顾客吓得赶紧往外跑。
我直击拨打了110。
一个小时后，我就在派出所看到了脸色煞白的张晴雨。
原来，那几个小黄毛是她花了两百块钱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搞臭我家旅行社的名声。
因为未造成严重财产损失，警察叔叔严厉地训斥了她一番，让她写了保证书并赔偿了展示架的钱才放人。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张晴雨恶狠狠地盯着我。
“宋佳，你少得意。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愿意我们胆子的旅行社了！我们的钱，你一分钱都别想转！”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呵呵，那祝你们旅途愉快。”
想想这些年为了赚钱不惜一切代价的混乱旅行团，我加了一句，“带点脑子，可要活着回来！”
“你少阴阳怪气地诅咒我们，我们找的肯定比你家的好一万倍！”
张晴雨说得咬牙切齿，愤愤离去。
或许是为了转移全班同学的注意，张晴雨当天下午就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家人们，咱们可以安心去毕业旅行了！”
“这回是真正的大型旅行社，他们有内部补贴。同样是99元云南六日五夜豪华双飞纯玩团，还有大巴车接送我们。11点停在校门口，大家赶紧收拾行李，带上身份证，我们今晚就出发！”
群里又是一阵激动。
“晴雨牛逼！不像某些人，心黑还爱斤斤计较！”
“对，咱们去云南吃香喝辣，急死她！”
我点开张晴雨发在群里的大巴车照片，放大看了一眼。
车身掉漆，连个正规的旅游营运牌照都没有，典型的无证黑大巴。
我扯了扯嘴角，放下手机。
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他们赶着去送人头，那我祝他们一路走好。
就是希望他们好好活着，千万不被卖去缅北。
9
凌晨，张晴雨就在群里开启了刷屏模式。
照片里，全班同学拉着横幅，站在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前，横幅上写着：【高班豪华云南毕业旅行——感谢张晴雨大力赞助】。
这横幅看得我差点笑喷了。
时间这么急，他们还得做个条幅，这形式主义也是绝了。
但显然同学们显然十分感激她的付出，底下全是吹捧。
“出发啦，感谢晴雨！99元圆梦云南！”
“宋佳看到了没？没有你这黑心商家，我们照样能玩！”
“还是咱们班长和晴雨厉害，这么快就联系到了靠谱的旅行社。大巴虽然旧了点，但是能遮风挡雨就行，大家一路上唱唱歌多有氛围啊！”
“就是就是，等到了云南住上五星级酒店，吃上大餐，那才叫享受呢！”
林勇这时候也跳出来刷存在感：“大家放心，有我和晴雨在，保证让大家这趟毕业旅行开开心心，绝对不让某些人看咱们笑话！”
张晴雨紧跟着接话，还不忘在群里直接＠我。
“宋佳，看见没，没有你我们照样能玩！等我们到了五星级酒店，看你还不羡慕死！”
群里的狗腿子们纷纷附和。
“宋佳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没赚到我们的钱，还要看着我们潇洒。”
“别理那种小气鬼了，大家快上车，云南，我们来啦！”
我越看越无语，懒得再回消息，安心看起大学的录取资料。
10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给家里打工赚零花钱，一边等来了我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小日子风生水起。
相比之下，张晴雨和同学们的毕业旅行就精彩多了。
出发第一天，朋友圈里还能看到他们在大巴车里的自拍。
虽然背景里的座椅套脏得发黑，过道里还堆着杂物，但大家依然强颜欢笑，配文全是对云南风花雪月的美好向往。
可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变得异常安静。
没发照片，没炫耀酒店。
甚至没有一条动态。
后来我凑巧看见一个同学在朋友圈抱怨：“真是服了，说好的双飞，结果坐了两天大巴，骨头都快散架了，绝了。”
这消息很快就没了，估计是怕我看见丢他脸面。
不过，都报99块的团了，能活着回来都要谢天谢地，还想当哪门子的大爷？
直到第三天深夜。
班级群炸了锅。
一连十几个同学疯狂抱怨食宿。
“张晴雨，你特么找的这是什么黑心旅行社？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这叫五星级酒店？二十人大通铺地下室，地上全是屎就算了，厕所里也全是蛆，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刚才导游刚才还逼我们买一千五一个的床垫和一百二一桶的泡面，不然就不让我们睡觉！”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害怕，我不玩了”
伴随着哭诉的，还有几个现场偷拍的短视频。
我随手点开一个。
视频里，几十个同学被像赶猪一样挤在一个阴暗逼仄的房间里，地上扔着几个馒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导游正喷着唾沫星子对他们怒吼。
“你们这群穷逼，老子花99块请你们过来，是让你们白吃白喝的？我告诉你们，想吃饭就买泡面，想睡觉就买床垫，不然差一分钱，你们别想出这个门！”
镜头一晃，扫到了林勇。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连个屁都不敢放，正乖乖交钱买泡面。
而另一个视频就更精彩了。
张晴雨被几个愤怒的女生死死按在地上，扯着头发疯狂扇巴掌。
“张晴雨，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是全包吗？你不是说有内部福利吗？”
“你现在算什么？刚到地方，我们就被逼买了一堆破烂玩意儿！”
“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刚才导游都说漏嘴了，你按人头拿了1000块钱的回扣，才把我们这群同学卖给黑团的！你不得好死！”
隐隐约约有人哭得歇斯底里，“他们说，明天要是不能买够两万，就把我们卖到深山老林给老头当媳妇，太可怕了我哪里有两万啊！”
看着视频里张晴雨鬼哭狼嚎和其他人的惨状模样，我心情愉悦，随手点了保存。
99元的低价团，连单程机票的燃油附加费都不够。
人家黑导游不强制消费把底裤赚回来，难道做慈善吗？
啧，这种旅行社的套路我很清楚。
先以低价把他们骗到自己的地盘。
云南啊，十万大山山连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简直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任谁去了都得被扒层皮。
何况还是一群刚刚毕业的学生。
11
突然地，张晴雨的电话打了进来。
张晴雨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断断续续。
“宋佳，救救我们，求你了！”
我笑了笑，“怎么，你们的99元豪华五星级纯玩团，体验得不开心吗？”
“呜呜呜宋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勇刚才因为顶了一句，被他们拖出去拳打脚踢，差点没命！”
“其他同学也被欺负了”
张晴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旅游的地方，我们他们被带到了大山里的黑店！他们正抢手机强制我们网贷消费呢，他们说咱们班必须消费满三十万，不然要我们好看！”
我冷漠道：“有时间和我废话，不如找警察。”
“可是、可是我要是找警察，他们就要把我卖到缅甸！”
她呜咽一声，“宋佳，你家是开大旅行社的，你在云南肯定认识人对不对？你快找人来救救我们吧！我们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每天都是馒头自来水，现在甚至连厕所都不让上！”
“求求你了，只要你救我出去，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对面传来噗通一声，张晴雨好像真跪下了。
我无动于衷，“张晴雨，你找的团，你收的钱，凭什么让我去救人？我是你妈还是你祖宗，要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宋佳，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们可是你的同学啊！”
听到我拒绝，张晴雨的语气瞬间变了，又拿出了她那套道德bang激a的架势。
“你明明有能力救我们，为什么就是不肯出手？你家不就是干这行的吗，打个电话的事情，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全班都死在云南深山里吗？”
我被她这不要脸逗笑了。
“哎哟，这时候想起我是你们同学了？你们堵在我家门口逼我接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咱们有同学情分？你造谣我，找小混混来砸我家店的时候，怎么不念及同学情分？”
最后我扔下一句，“祝你们活着回来！”
“宋佳！你这个贱——”
没等她骂完，就传来她一声哀嚎，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怒骂。
“臭娘们，谁让你打电话的？活腻歪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子买东西，要不然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张晴雨应该被打了，哭嚎着求饶，很快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冷哼一声，反手见他们全都拉黑。
12
虽然我拉黑了他们，但这六十二头蠢猪毕竟还是活生生的人命。
万一那帮黑导游真丧心病狂把他们卖去边境，回头警察查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
于是，我十分尽责地拨通了云南文旅局和公安部门的举报电话。
我把张晴雨之前在群里发的所有有效信息都给报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我心安理得地睡了个好觉。
几天后，一则社会新闻登上了本地热搜。
【惊！某市一班级62名毕业生贪图99元低价游，惨遭黑导游跨省拘禁强迫交易，经云滇两地警方联合出击，已全员解救！涉事黑旅行社已被一锅端！】
新闻配图里，全班同学灰头土脸地蹲在派出所大院里。
一个个瘦得脱相，眼神呆滞，活像个行尸走肉。
张晴雨和林勇更是惨，两人不仅鼻青脸肿，脖子上还挂着劣质的塑料翡翠，面对记者的镜头疯狂捂脸痛哭。
评论区全在嘲笑。
“这年头还有人信99元游云南？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大学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去给黑导游冲业绩，活该被坑！”
可我是真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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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被特警送回来，这群奇葩就带着家长再次堵住我家旅行社的大门。
这回不同，他们不敢嚣张，一个个全都躲在父母身后。
为首的正是张晴雨和林勇，以及他们那一脸凶悍的父母。
“宋佳，你个黑心肝的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张晴雨的妈一马当先，踹开我家门，扯着嗓子就嚎。
“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家无良黑店的女儿，就因为嫉妒我们家晴雨长得漂亮人缘好，故意隐瞒去云南的危险，害得我们全班62个孩子差点死在深山老林里啊！”
我冷静地看着他们摔打的东西，计算着价钱。
“这位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怎么，你们家张晴雨在云南没吃饱，回市里来碰瓷要饭了？”
张晴雨立刻从她妈身后钻出来，恶狠狠地盯着我道：“宋佳，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明明知道那个99元的团是黑旅行社，你为什么不在群里拦着我们？你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就是！”林勇也跟着跳脚，“你不仅不阻拦，还故意在报警的时候拖延时间！害得我被黑导游逼着借了五万块钱的网贷买了一堆破石头！这笔钱，必须你来替我们还！”
此话一出，全班的同学和家长开始纷纷附和。
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嚷嚷着要让我家旅行社赔偿他们的精神损失费和被坑的十几万网贷。
“行啊，要赔偿是吧？那总要冤有头债有主！”
我笑着直接把先前的视频资料全都放在了大厅的屏幕上，“那你们就好好看看，到底谁是罪魁祸首！”
14
视频里，他们挤在破破烂烂的大棚里，黑导游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张晴雨被按在地上群殴的画面，还有女生凄厉的骂声。
“张晴雨，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导游都说漏嘴了，你按人头拿了1000块钱的回扣，才把我们这群同学卖给黑团的！”
义愤填膺的家长们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张晴雨和她妈。
张晴雨慌了神，拼命摆手后退。
“不不是这样的！这视频是合成的！是宋佳为了推卸责任陷害我！”
我冷笑一声，又切出一张截图。
那是警方昨天通报的案情细节，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经查明，本次非法低价游组织者之一张某某，通过向无证黑导游输送客源，非法获利共计62000元。目前该笔赃款已被公安机关依法追缴】
我沉声反问，“张晴雨，警方通报白纸黑字写着呢，这也是我合成的？”
“你口口声声为了同学好，转头就把同学按人头卖给了诈骗团伙。现在你们欠了网贷，被打了，跑来找我一个屡次三番提醒你们的人索赔？你们还要不要脸？”
说着，我又将我一次次提醒放出来。
“你们一次次的威胁我，挑衅我，而我该说的、该提醒的，我都干了，最后还好心替你们联络了当地警局和旅游局，仁尽义至。但是你们还是照样犯蠢，相信世界上真有白捡的午餐，这关我什么事？”
家长们彻底炸了！
这和他们知道的可不一样！
也对，他们自己犯蠢，哪敢全都告诉家长。
花了那么多钱，可不是要全推到我身上，让我当这个替罪羊。
现在事实并非如此，他们的怒火自然要发泄给罪魁祸首。
家长们再没有心思找我的麻烦，直接把张晴雨一家团团围住。
“好啊，搞半天是你这个小婊砸把我们孩子卖了！”
“要不是你，我儿子能被逼得贷款买床垫，今天说什么你都要赔钱！”
“我家孩子网贷的五万块也是你害的！你们一家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谁也别想走！”
场面瞬间失控，家长们扑上去连撕带咬，张晴雨的妈刚才还泼妇骂街，现在被几个大妈按在地上薅头发。
张晴雨更是被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外躲。
林勇的爸妈气得浑身发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个蠢货！这就是你说的处处为你着想的好女孩？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的天老爷，那么多钱可怎么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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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默默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110。
“喂，警察叔叔吗？对，还是我家旅行社门口，又有人聚众闹事，还涉嫌经济纠纷和暴力斗殴，麻烦你们赶紧来一趟。”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张晴雨一家和那群闹事的家长全都被带回了局子里。
走的时候，张晴雨狠狠地盯着我，好像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落到这种境地。
几天后，班级群解散了。
毕竟出了这种事，大家日后怕是难以再相处。
后来，张晴雨因为涉嫌诈骗和非法经营，不仅那62000元赃款被全部没收，她家还要面临学生家长们无休止的民事诉讼。
同一时间，我也对法院提交了控诉，要求她在校期间对我的不良言论进行道歉和精神赔偿。
她原本考上了一所普通的二本，因为这些事闹得沸沸扬扬，又留下了案底，她很快被学校退档。
至于林勇，因为在云南被黑导游逼着借了五万块的高息网贷，利滚利变成了十万。
他爸不得已替他卖车还债，他经受不住打击，一蹶不振。
而那些贪小便宜的同学，每人身上都背着几千到几万不等的债务，还没踏入大学校门，就提前体验了一把被生活毒打的滋味。
九月，阳光明媚。
我也奔向了崭新的灿烂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