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赵思思被学校停课调查。
星耀传媒也没好到哪去。
我哥当天就把材料交给了市场监管和警方。
可赵思思并没有消停。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教室，就听见有人议论。
“林晚来了。”
“她哥是大律师，怪不得这么硬气。”
“赵思思也是倒霉，惹到有背景的人了。”
我坐下没多久，王佳佳就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晚晚。”
“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我当时也是怕思思出事。”
我看着她。
“所以你让我转钱。”
王佳佳脸一红。
“我没想那么多。”
“大家都是同学嘛。”
我没接奶茶。
“我不喝。”
她尴尬地站着。
“你还生气啊？”
我抬头。
“你觉得我不该生气？”
她小声说：“思思现在已经够惨了。”
“她可能会被处分。”
“你能不能让你哥别追究了？”
我笑了。
“奶茶是她让你送的？”
王佳佳脸色瞬间变了。
我拿起手机。
“要不我现在问她？”
她赶紧按住我。
“别！”
“她她就是想让我劝劝你。”
“她说只要你撤案，她可以给你道歉。”
我看着她。
“她人呢？”
王佳佳犹豫半天。
“在楼下。”
我起身下楼。
赵思思站在教学楼门口。
她戴着口罩，眼睛红肿。
一看见我，她立刻冲过来。
“林晚。”
“我们谈谈。”
我停下。
“说。”
她深吸一口气。
“昨天是我冲动。”
“我可以道歉。”
“但你让你哥撤案。”
我问：“公开视频删了吗？”
她眼神躲闪。
“删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转发链接。
视频还在。
标题很刺眼。
【京大学霸逼贫困舍友zisha，校方疑似包庇。】
评论已经破万。
赵思思脸色难看。
“这不是我发的。”
“别人搬运的，我管不了。”
我看着她。
“原视频是谁发的？”
她咬牙。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现在被停课，公司也没了。”
“你非要逼死我吗？”
我平静道：“不是我要逼你。”
“是你做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她突然冷笑。
“承担？”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吗？”
“网上现在都站我。”
“他们才不管合同真假。”
“他们只知道你有个律师哥，你欺负贫困生。”
我没说话。
赵思思靠近我，声音压低。
“你撤案。”
“我就发视频说这是误会。”
“不然，我就继续闹。”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说完，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然后自己往后一摔。
“啊！”
她重重坐在地上。
周围学生瞬间看过来。
赵思思捂着胳膊，眼泪滚下来。
“林晚，我都来道歉了。”
“你为什么还要推我？”
王佳佳从后面跑出来。
“思思！”
她看向我，满脸震惊。
“晚晚，你怎么能动手？”
我低头看着赵思思。
她眼里藏着得意。
“你不是有律师哥吗？”
“你解释啊。”
“看大家信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已经举起手机。
“又是她？”
“这也太嚣张了吧。”
“仗着家里有人，欺负人欺负上瘾了？”
赵思思哭得更大声。
“我真的只是想求她放过我。”
“我不想被处分。”
“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我看着她演。
直到教学楼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赵思思。”
“你摔之前，怎么不先看看头顶？”
陈主任拿着平板走过来。
屏幕上，正播放她自己拉着我手腕往后倒的全过程。
8
赵思思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可表情已经彻底僵了。
陈主任把平板转向围观人群。
“都看清楚。”
“林晚没有推她。”
“是她自己摔的。”
人群瞬间炸开。
“我去，反转了？”
“她也太能演了吧。”
“刚才哭得跟真的一样。”
王佳佳脸色惨白。
她看着赵思思。
“你骗我？”
赵思思还想狡辩。
“不是。”
“我是脚滑。”
陈主任冷笑。
“脚滑之前还知道抓林晚的手？”
“赵思思，你把学校当什么地方？”
“把同学当什么？”
赵思思终于慌了。
“主任，我只是害怕。”
“我怕被处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主任沉声道：“你昨天持刀威胁。”
“今天当众栽赃。”
“网上发布不实视频。”
“你觉得一句害怕，就能过去？”
赵思思腿一软。
“主任，我不能被开除。”
“我家里供我上大学不容易。”
“我弟还等着我以后赚钱给他买房。”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表情都变了。
有人低声说：“给弟买房？”
“怪不得这么急着红。”
我看着她。
“所以你缺钱，就可以踩别人？”
赵思思突然扑过来。
“林晚，我求你。”
“你帮我说句话。”
“只要你说不追究，学校肯定会从轻处理。”
我后退一步。
她扑了个空。
“赵思思。”
“我上一世帮过你。”
她愣住。
“什么？”
我没有解释。
“这一次，我不会了。”
陈主任看向我。
“林晚同学，你放心。”
“学校会按规定处理。”
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我哥。
我接通。
“哥。”
他声音很稳。
“网上视频源头查到了。”
“最早发布账号，是赵思思的小号。”
“另外，她收了星耀传媒水军群的钱。”
赵思思猛地抬头。
“你胡说！”
我开了免提。
林知行继续说。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都有。”
“星耀传媒想用她的事转移公司诈骗舆情。”
“她答应配合卖惨，换取五千块。”
周围一片哗然。
王佳佳难以置信。
“思思，你收钱黑晚晚？”
赵思思脸色灰白。
“我没有。”
“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陈主任立刻问：“证据能发给学校吗？”
林知行说：“已经发到校办邮箱。”
不到五分钟，辅导员匆匆赶来。
她看赵思思的眼神，已经没有昨天的同情。
“赵思思。”
“校领导让你立刻去会议室。”
赵思思彻底崩溃。
“老师！”
“你帮帮我。”
“昨天你不是也说林晚应该借钱吗？”
辅导员脸色一变。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赵思思猛地愣住。
她突然笑了。
“好啊。”
“你们现在都撇清了。”
“昨天逼林晚转钱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辅导员身上。
辅导员脸色难看极了。
“赵思思，你不要乱说。”
我拿出手机。
“老师。”
“昨天办公室里，我全程录音了。”
辅导员猛地看向我。
“你录音？”
我点头。
“有人拿刀对着自己，逼我借网贷。”
“我留证据，不合理吗？”
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赵思思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放出来！”
“让大家都听听！”
“听听她是怎么冷血的！”
我按下播放。
手机里先传出她尖锐的声音。
“八千不够。”
“我要两万。”
“你现在就借网贷！”
紧接着，是辅导员慌乱的催促。
“林晚，你快转！”
“先稳住她！”
全场死寂。
辅导员的脸，一寸寸白了。
陈主任看着她，声音沉得吓人。
“李老师。”
“你也去会议室。”
9
学校处理结果出来得很快。
赵思思记大过，留校察看。
辅导员被调离学生工作岗位，接受调查。
星耀传媒被立案。
可赵思思还是不服。
她在会议室门口拦住我。
头发乱着，眼睛红得吓人。
“林晚。”
“你现在满意了？”
“我处分了。”
“老师也被你害了。”
“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看着她。
“赵思思，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她笑得很难看。
“我错什么了？”
“我只是想赚钱。”
“我只是想改变命运。”
“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有律师哥哥？”
“凭什么你拿奖学金，老师喜欢你，同学信你？”
“凭什么我努力往上爬，就被你们踩回来？”
我说：“你那不叫往上爬。”
“叫踩着别人造谣。”
她突然凑近我。
“那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谁会哭谁有理。”
“我只不过没你命好。”
她眼神越来越阴。
“要是没有你哥。”
“你早就被我踩死了。”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真的这么做了。
我忽然问：“校门口那条路，你熟吗？”
赵思思脸色猛地变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她的眼睛。
“没什么。”
“只是觉得那边车挺多。”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很快又恼羞成怒。
“你吓唬谁？”
“林晚，我告诉你。”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学校处分算什么？”
“只要我还在京大，我就有机会翻身。”
她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是她妈打来的。
她接起，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暴怒声。
“赵思思！”
“你在学校干了什么丢人事？”
“你弟班主任都刷到你视频了！”
“人家说你拿刀逼同学要钱！”
赵思思立刻崩溃。
“妈，你听我解释。”
“都是林晚害我。”
“她有背景，她陷害我！”
赵母尖声骂道：“我不管谁害你！”
“你处分会不会影响毕业？”
“你以后还能不能找工作？”
“你弟以后考公，要是政审受影响怎么办？”
赵思思僵住。
“妈，我才是你女儿。”
赵母冷笑。
“你要是真为家里好，就赶紧让那个林晚撤案。”
“别连累你弟！”
赵思思眼泪一下掉下来。
“妈，我也差点被毁了。”
“你就只关心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你弟是男孩。”
“以后家里还得靠他。”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不就是为了帮家里吗？”
周围没散的同学都听见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替赵思思说话。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抖。
赵母还在骂。
“你赶紧去给林晚下跪。”
“她要钱就给钱。”
“别耽误你弟。”
赵思思突然尖叫。
“够了！”
她挂断电话，眼神像碎了一样。
可下一秒，她又把恨意转向我。
“都是你。”
“要不是你，我妈不会这么骂我。”
“要不是你，我早就签约赚钱了。”
“要不是你，我就能证明给他们看，我比我弟强！”
我叹了口气。
“你想证明自己。”
“所以毁掉我？”
她咬牙。
“谁让你挡路。”
我看着她。
“路不是我挡的。”
“是你自己选的。”
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赵思思手机。
她犹豫接通。
对面传出张经理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思思！”
“你是不是把聊天记录交给林晚了？”
“现在警方查到我这边了！”
“你别想把责任都推给公司！”
赵思思脸色煞白。
“我没有。”
张经理冷笑。
“你没有？”
“那行。”
“你收水军费、主动要求炒作贫困女大学生人设、答应拍擦边引流的聊天记录，我全发出去。”
“大家谁也别好过。”
电话挂断。
赵思思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新热搜推送跳出来。
【京大女生卖惨翻车，主动策划网暴舍友】
10
热搜爆了。
赵思思最想要的流量，终于来了。
只是这一次，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
评论区骂声一片。
【拿刀逼舍友借网贷？这是什么法制咖？】
【贫困不是作恶的遮羞布。】
【最恶心的是她妈，女儿出事第一反应是别影响儿子。】
【网红公司也该查查，专挑大学生下手。】
赵思思坐在校办会议室里，脸色灰败。
她母亲从老家赶来。
一进门，就冲上来要打我。
“就是你害我女儿？”
我哥挡在我面前。
“再动手，我会报警。”
赵母被他的气势吓住。
又转头打赵思思。
“没用的东西！”
“让你读书，你读出个处分！”
“你弟以后怎么办？”
赵思思捂着脸。
“妈，你别打了。”
赵母哭嚎。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你要是害你弟以后抬不起头，我跟你没完！”
赵思思终于崩溃。
“我也是人！”
“我不是给弟买房的工具！”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母愣了一下，随即骂得更狠。
“你还敢顶嘴？”
“你不靠家里，你学费谁给你的？”
赵思思哭着吼。
“学费是我贷款！”
“生活费是我兼职！”
“你给过我什么？”
赵母一噎。
校领导皱眉。
“家长，请你冷静。”
“今天通知你来，是告知处理结果。”
“赵思思同学行为恶劣，造成严重社会影响。”
“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赵思思猛地抬头。
“开除？”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
“不是留校察看吗？”
陈主任把文件放到桌上。
“那是之前。”
“之后警方补充了你策划网暴、收取不当费用、恶意栽赃同学的证据。”
“性质已经变了。”
赵思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不能被开除。”
“我读了这么多年。”
“我不能就这么没了。”
她突然看向我。
“林晚。”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帮我说句话。”
“你不是最会说话吗？”
“你跟学校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
“你上一世推我的时候，也不是故意的吗？”
她瞳孔骤缩。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轻声说：“没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
“有些路，不能走第二次。”
赵思思浑身发抖。
我哥低头看我。
我摇了摇头。
他没有追问。
张经理也被带来了学校。
他再也没有那副温柔精英样。
头发乱了，衬衫皱了。
一见赵思思，他就骂。
“都是你这个蠢货！”
“要不是你闹这么大，公司怎么会被查？”
赵思思猛地站起来。
“是你骗我签合同！”
“是你说我能红！”
张经理冷笑。
“你自己贪。”
“怪谁？”
赵思思冲过去要打他，被保安拦住。
“你毁了我！”
张经理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这种人，不签我，也会签别人。”
“谁给你画饼，你就跟谁走。”
这句话比处分书还狠。
赵思思终于没声了。
她最恨别人说她蠢。
可这一次，她反驳不了。
警方带走张经理时，校办外挤满了记者。
我哥护着我往外走。
有人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林同学，你怎么看待舍友被开除？”
我停下脚步。
“她不是因为穷被开除。”
“也不是因为想红被开除。”
“她是因为拿别人的善意当筹码，拿别人的人生当垫脚石。”
“成年人要为选择负责。”
记者又问。
“那你会原谅她吗？”
我看向不远处的赵思思。
她被母亲拽着，像一具空壳。
我说：“不会。”
“原谅不是受害者的义务。”
这句话很快被发到网上。
评论区第一次没有吵起来。
有人说，终于有人把话说清楚了。
有人说，别再用弱者身份bang激a别人。
还有人扒出星耀传媒更多骗局。
几个被骗签约的女生站出来报警。
张经理和公司法人被刑拘。
赵思思背着行李离校那天，天很晴。
她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我。
这一次，她没有哭。
也没有骂。
只是哑着嗓子问我。
“林晚，如果那天我没签合同，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
“不会。”
“因为你恨的从来不是合同。”
“是别人没有替你的人生买单。”
她眼睛红了。
“那你为什么上一世要提醒我？”
我心口微微一顿。
她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猛地闭嘴。
校门口，一辆大卡车缓缓开过。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赵思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从她身边走过。
这一次，车道离我很远。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退学通知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