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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绑红线后,魔尊他连夜爬墙
南宫月飞升前收到的最后一份贺礼,是死对头宫冥所赠的诡异红线。
她嫌弃地想扔掉,红线却瞬间没入掌心,绑定灵魂。
当晚,素来清冷的仙尊沐绝尘突然提剑闯入她殿中,眼神幽暗灼烈:
“南宫月,你对我下了什么情咒?”
而远处魔宫之中,宫冥把玩着另一根红线轻笑:
“绑定仙尊?我赠的明明是……”
他话音骤停,因那红线另一端,赫然指向了魔渊最深处的禁忌之地。______
飞升之劫的最后一重雷火淬过灵台,将最后一点凡浊也焚烧殆尽。
南宫月自云端缓缓降落,足尖点在天池无波的水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仙元稳固,灵台空明,周身流转的是前所未有的浩瀚灵力。接引仙使捧着霞光熠熠的仙袍与玉册候在一旁,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贺笑容。
“恭贺南宫仙子,历劫飞升,位列上仙。”
周遭是闻讯赶来道贺的仙友,语笑喧阗,灵宝与贺礼的辉光几乎要映亮半边天幕。南宫月唇角噙着一丝清淡的笑意,一一颔首回礼。万年苦修,艰险历劫,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着落。只待接过仙册,她便真正踏入这九重天阙,成为这长生仙班中的一员。
就在此时,天际陡然滚过一片不合时宜的浓墨,魔气汹涌,冲得四周祥和的仙灵之气一滞。众仙惊诧望去。
一道张扬的玄色身影踏破云层,无视所有戒备与惊愕的目光,径直落在南宫月面前。魔纹暗绣的宽大袖袍一甩,一件物事带着破空声,直直抛向南宫月。
“宫冥?”南宫月蹙眉,下意识接住那飞来之物。触手微凉,竟是一段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红线,颜色却红得诡异,像是浸透了最浓稠的鲜血,在掌心隐隐发烫。
“魔尊宫冥?他怎敢擅闯九重天!”
“今日是南宫仙子飞升吉日,魔族真是愈发猖狂……”
窃窃私语声响起,带着惊惧与厌恶。
宫冥立于魔气缭绕之中,俊美近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邪气笑容,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恭贺南宫上仙。一点小礼物,聊表……心意。”
那“心意”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南宫月与这魔头纠缠争斗不下千年,深知其性情诡谲,送出的绝无可能是善物。她心底厌恶顿生,更不愿在此时与他多有牵扯,平白坏了飞升的仪典。指尖灵力微吐,便想将这诡异的红线当场碾碎。
岂料那红线甫一接触她的灵力,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如同活物般,骤然化作一道灼热的血芒,猛地钻入她的掌心!
一股撕裂魂灵般的剧痛瞬间传来,又顷刻消失。
南宫月猛地摊开手掌,掌心光洁如玉,哪还有红线的踪影?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细线一闪而逝,没入皮肤之下。一股奇异而陌生的羁绊感,突兀地扎根于她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她骤然抬头,看向宫冥。
宫冥似乎也微怔了一下,盯着她的掌心,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那惑人的笑意又重新漫上眼底,他深深看了南宫月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化作滔天魔气,如来时一般骤然离去。
留下的,是满场仙官的面面相觑和一地狼藉的喜庆。
南宫月立于原地,掌心那诡异的灼热感似乎还在,神魂中那莫名的牵系感让她隐隐不安。但大典尚未完成,众目睽睽,她只能压下心头所有疑虑,勉强维持着平静,接过了仙册玉帛。
只是这份不安,在夜幕彻底笼罩仙界时,攀升至顶峰。
她暂居的宫殿位于九重天东侧,清冷僻静,适合新晋上仙稳固境界。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满地清辉。
南宫月试图打坐,神魂中那缕陌生的羁绊却始终扰她清净,像是无声的呼唤,又像是强硬的牵扯。
突然!
殿门方向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厚重的玄玉殿门竟被一道狂暴无匹的剑气直接劈开,碎石齑粉四处飞溅!
凛冽的杀意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近乎失控的强大灵压席卷而入,冲得殿内帷幔疯狂舞动,琉璃灯盏噼啪碎裂。
南宫月惊而起身,袖中本命灵剑已滑入掌心。
月光与破碎的明珠辉光交织处,沐绝尘持剑而立。
一向纤尘不染的仙袍此刻竟有些微凌乱,墨发也未如平日般一丝不苟地束起,几缕散落下来,拂过他异常殷红的眼角。他那张万年寒冰般清绝的面容上,此刻竟染着一种南宫月从未见过的神情——不再是超脱物外的淡漠,而是某种沉郁的、翻滚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灼烈暗火。那双总是映着九天寒星的眼眸,此刻幽暗得如同深渊,死死锁在南宫月身上。
他手中的“绝情”剑嗡鸣不止,剑尖直指南宫月,凌厉的剑气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
“南宫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裹挟着冰层下岩浆般的暴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
“你对我……下了什么情咒?”
南宫月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沐仙尊何出此言?我从未……”
话未说完,沐绝尘却猛地向前一步,周身失控的灵压如山岳般压来,逼得南宫月呼吸一窒。他眼底的幽暗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要将眼前人吞噬殆尽。
“神魂牵系,妄念丛生……若非你施以魇术,岂会如此!”他的剑尖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将那白衣身影撕裂的冲动,又像是在抗拒着另一种更可怕的本能,“说!”
……
与此同时,魔宫深处。
重重禁制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宫冥慵懒地靠在他的玄墨王座之中,指尖正缠绕玩弄着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红得诡异夺目的丝线。
丝线另一头,空空如也,并未系在任何东西上。
他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轻笑,看着殿中魔气凝聚的镜幕——那镜幕本该映出九重天上某座宫殿内的景象,此刻却只余一片混乱的仙力波动与剑光残影,模糊不清。
“绑定沐绝尘?让他道心崩乱,沦为情障囚徒……这出戏应当很有趣。”他低语,嗓音里满是恶劣的期待,“我赠的明明是……”
忽然,他指尖那根安静的红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近乎嗡鸣的低啸,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宫冥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坐直身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疯狂扭动、血光大盛的红线,又霍然抬头望向镜幕——那里面依旧只有沐绝尘失控的剑意和南宫月惊愕的身影。
不对!
根本不对!
红线另一端传来的,根本不是沐绝尘那清冷纯粹的仙元气息!而是一种……无比古老、无比死寂、无比恐怖的毁灭之力!
那力量的方向……
宫冥像是骤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血色瞬间从他俊美的脸上褪得干干净净。他顺着那红线传来的、几乎要撕裂他神魂的恐怖牵绊感,猛地扭头望向魔域最深处、那连他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忌之地——
魔渊!噬魂狱!
他手中那根红线的另一端,虚虚渺渺,无视空间阻隔,赫然直指那片万物归寂、仙魔俱灭的黑暗深渊!
“怎会……指向那里?!”他失声脱口,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指尖红线仍在疯狂灼烧、嗡鸣,像是连接了一条通往毁灭的通道。
宫冥僵在王座之上,脸色苍白如鬼。
错绑红线后,魔尊他连夜爬墙
第一章飞升劫变
第九重天劫的最后一击撕裂苍穹,紫金色的雷火如同天罚之矛,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贯而下。
南宫月悬浮于万丈高空,白衣早已被前八重天劫撕裂出无数道口子,血迹斑斑,却依旧挺直脊梁。她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的月华屏障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旧璀璨,硬生生迎向那最终审判般的雷光。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云霄,刺目的光芒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观望的仙友们无不屏息,紧张地望着那雷火交织的核心。
光芒渐散,焦灼的气息弥漫空中。核心处,南宫月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成功了。
磅礴的精纯灵力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如温润洪流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洗涤着每一寸经脉,修复着雷火造成的可怕创伤。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莹白如玉的肌肤。残破的白衣在灵力的滋养下恢复如新,甚至变得更加流光溢彩,广袖与裙摆无风自动,缥缈若云。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蜕变。凡浊尽去,仙骨自成。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神识所能感知的范围呈倍数增长,天地间流转的法则在她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在天池平滑如镜的水面上,漾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周身仙韵缭绕,辉光熠熠,已然是一位真正的仙界上仙。
“恭贺南宫仙子,历劫飞升,位列上仙!”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接引仙使笑容满面地迎上前,身后跟着两位仙娥,一人手捧叠得整整齐齐、霞光流转的崭新仙袍,另一人则托着一卷紫玉为轴、金线绣字的仙册玉帛。
四周祥云之上,前来观礼道贺的仙友们纷纷露出赞叹与欣慰的笑容,一时间贺喜之声不绝于耳,各式各样的贺礼闪烁着宝光,几乎要映亮这九重天阙。
“南宫仙子万年苦修,终得正果,实乃我仙界一大幸事!”
“恭喜恭喜!日后便是南宫上仙了!”
“观此飞升之劫威力,南宫上仙根基深厚,未来不可限量啊!”
南宫月压下体内仍在奔腾流转的浩瀚灵力,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向着四方仙友逐一颔首回礼。万载艰辛,无数险阻,都在此刻化为云烟。只需接过那卷象征身份与地位的仙册,她的仙途便将正式开启新篇章。
就在此时——
天际骤然滚来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墨色,阴冷、暴戾的魔气如同溃堤的洪流,汹涌而至,瞬间冲散了现场祥和温暖的仙灵之气。馥郁的仙花香息被铁锈与血腥般的魔息粗暴取代,耀眼的宝光也仿佛被蒙上一层灰暗的纱。
众仙惊骇望去,只见原本澄澈的九天云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磅礴魔气从中喷涌而出。
一道玄色身影自那魔气深渊中踏出。
来人墨发披散,仅以一根暗红骨簪松松挽起部分,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一双深邃眼眸却赤红如血,仿佛蕴藏着无尽血海与烽烟。他身着玄墨宽袍,其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古老的魔纹,随着他的走动,魔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宽大袖袍拂动间,带起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动。
他无视所有惊愕、戒备乃至厌恶的目光,径直落在南宫月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清冽纯净的仙灵气息。
“宫冥?”南宫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眸光冷凝如冰,握着刚刚接过的仙册的手下意识收紧。
来者正是与她争斗了上千年的老对头——魔尊,宫冥。
“魔尊宫冥!他怎敢擅闯九重天!”
“今日是南宫上仙飞升吉日,魔族竟猖狂至此!”
“守卫何在?!”
周围的仙官们又惊又怒,窃窃私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几名天将硬着头皮上前,却被宫冥周身自然散发的恐怖威压逼得无法靠近三步之内。
宫冥赤红的眼眸只盯着南宫月,俊美妖异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恭贺南宫……上仙。”他刻意拖长了“上仙”二字,听起来毫无祝贺之意,反倒像是嘲讽。
话音未落,他宽大的袖袍随意一甩,一件物事带着破空声,直直射向南宫月面门。
那并非什么蕴含强大力量的魔器,速度也不算快,轻飘飘的,甚至有些不起眼。
南宫月蹙紧眉头,下意识地抬手,精准地将那东西抓在掌心。
触手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感。
她摊开手掌,只见一截红线静静躺在那里。颜色红得诡异,极其浓艳,像是用最浓稠的鲜血反复浸染过千百遍,在周遭仙宝霞光的映衬下,反而透出一股不祥的死寂感。它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灵力或魔气的波动,就像人间最普通的红线。
但南宫月深知,宫冥送出的东西,绝不可能普通。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他强行闯界而来,就为了送一根红线?
心底厌恶顿生,更不愿在自已飞升的大典上与这魔头多有牵扯,平白坏了气氛,落了身份。她指尖当即凝聚起一丝精纯的仙力,微光闪烁,便要将这诡异的红线当场碾碎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她那缕仙力触及红线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根安静的红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芒!一股难以形容的、灼魂蚀骨般的剧痛猛地从掌心窜入,沿着手臂经脉疯狂冲向灵台神魂!
南宫月闷哼一声,想要甩脱,却根本来不及。
那红线如同炽热的烙铁,又似拥有意识的活虫,竟瞬间融化开来,化作一道凝实的血光,猛地钻入她的掌心皮肤之下!
剧痛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南宫月猛地摊开手掌,掌心光洁如玉,肌肤完好无损,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幻觉。唯有那道极淡极淡的、几乎与掌纹融为一体的血色细线痕迹,以及神魂深处多出来的一缕陌生而诡异的羁绊感,冰冷地提醒着她,那并非幻觉。
那缕羁绊感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强行系在了她最本源的神魂之上,另一端则遥遥延伸向未知的远方,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与隐隐的不安。
她骤然抬头,冰冷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宫冥。
宫冥似乎也微怔了一下,赤红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一瞬,盯着她已然空无一物的掌心,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那惑人的、恶劣的笑容又重新漫上他的眼底。他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弯起更深弧度,却不再发一言,身形倏然向后一退,化作磅礴汹涌的滔天魔气,如来时一般,撕开云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喜庆,面面相觑、心有余悸的仙官们,以及掌心残留着诡异触感、神魂被莫名束缚的南宫月。
接引仙使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尴尬,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呃……魔尊行事向来诡谲莫测,想必只是……只是来捣乱一番,南宫上仙不必介怀。大典尚未完成,还请上仙先行接过仙袍……”
周遭的贺喜声也变得稀稀拉拉,气氛彻底冷了下来。众人看向南宫月的目光中,除了祝贺,更多了几分探究与疑虑。
南宫月面沉如水。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缕令人极度不适的羁绊感,深深望了一眼宫冥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转向接引仙使,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有劳仙使。”
她接过那件霞光流转的仙袍,触手温凉,仙气盎然,却丝毫无法驱散神魂深处那根红线带来的冰冷黏腻之感。
飞升大典就在这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
暂居的宫殿被安排在天界东侧的凝月宫,清冷僻静,仙气充裕,确实适合新晋上仙稳固境界。
殿内陈设雅致,月白色的纱幔低垂,地面铺着冷玉,泛着莹莹微光。窗外可见无垠云海与远处浮沉的仙山楼阁。
南宫月屏退了侍奉的仙娥,独自一人立于窗前,试图凝神静气,运转新得的仙元,巩固修为。
然而,神魂中那缕该死的、来自红线的陌生羁绊感,却像一根扎入血肉的细刺,不断扰她清净。它并非持续不断的强烈感觉,而是间歇性的,时而如同无声的呼唤,时而又化作强硬的牵扯,让她心神不宁,难以入定。
更让她心烦的是,这红线究竟是何物?宫冥那混蛋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在她飞升之日给她添堵?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那缕羁绊的另一端,究竟连着什么?为何宫冥当时会露出那一丝疑惑?
种种疑问盘旋在心头,与那红线带来的不适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夜色渐深,仙界并无凡间的昼夜分明,但天光依旧会随着时辰流逝而变得幽暗柔和,星辰缀满夜幕,洒下清冷光辉。
就在南宫月第四次尝试凝神,即将勉强进入物我两忘之境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将她瞬间惊醒!
凝月宫那扇由万年玄玉混合星辰精金打造、足以抵御上仙全力一击的厚重殿门,此刻竟如同纸糊一般,被一道狂暴无匹、冰冷锋锐到极致的剑气直接从外部劈得粉碎!
碎石齑粉裹挟着凌厉的劲气四溅飞射,狠狠撞击在宫殿的内壁与立柱上,发出噼啪爆响。沉重的门板碎片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冷玉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凛冽刺骨的杀意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近乎失控的庞大灵压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凝月宫内殿!
狂风呼啸而入,吹灭了殿内所有的明珠灯盏,撕扯着低垂的纱幔,疯狂舞动。冰冷的星月光辉与殿外廊下残存的照明仙珠的光芒一起,透过破碎的殿门,照亮了那片狼藉,以及傲立于狼藉之中的不速之客。
南宫月早在殿门被破的瞬间已然惊起,周身月华仙力瞬间激发,形成护体光晕,本命灵剑“霜凝”嗡鸣着滑入她的掌心,剑锋流转着森寒剑气,直指门口。
她的心沉了下去。是谁?竟敢在九重天上、在她刚入驻的仙宫内如此肆无忌惮地动手?
月光与破碎仙珠的辉光交织处,那人持剑而立。
一袭云纹皓雪仙袍,纤尘不染,此刻却因那狂暴迸发的剑气而衣袂翻飞剧烈,甚至有些微凌乱。墨玉般的长发并未如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之中,而是有几缕散落下来,拂过他异常殷红、仿佛染了胭脂的眼角与脸颊。
那是……沐绝尘?
南宫月几乎怀疑自已看错了。
沐绝尘。仙界至尊,紫微仙尊。执掌天规律条,是九天十地所有仙神敬畏的至高存在。他清冷孤绝,无情无欲,是完美无瑕的仙道化身,常年居于三十三天外的紫微垣,等闲仙官连觐见其真容的资格都没有。
南宫月曾于千年一度的瑶池仙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彼时他高坐云端,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清辉,眸光扫过下方万千仙神,如同俯视尘泥,不起波澜。那是一种令人心生无限仰望、却又不敢有丝毫亵渎的极致冰冷与遥远。
可现在……
这位本应遥不可及的仙尊,竟提剑闯入了她的宫殿!
而且,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那张万年寒冰般清绝出尘的面容上,此刻竟染着一种南宫月从未想象过的神情——不再是超脱物外的淡漠,而是某种沉郁的、剧烈翻滚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灼烈暗火。那双总是映着九天寒星、洞彻万象法则的眼眸,此刻幽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深处却跳跃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光芒,死死地、牢牢地锁在南宫月身上,那目光滚烫得几乎要将她灼穿。
他手中那柄闻名三界的“绝情”剑,此刻正发出持续不断的、尖锐无比的嗡鸣,剑身吞吐着近乎实质的冰冷剑芒,剑尖直指南宫月,凌厉无匹的剑气在地面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刻痕,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沐……仙尊?”南宫月握紧霜凝剑,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声音因警惕和惊疑而微微发紧,“您这是何意?”
沐绝尘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又或是听到了却无法理解。他猛地向前踏进一步,周身那失控的、恐怖至极的仙尊灵压如同亿万钧山岳,轰然压向南宫月!
南宫月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周身护体仙光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她脚下的冷玉地面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
好可怕的威压!这绝非寻常状态下的沐绝尘!
“南宫……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碾磨出来,裹挟着冰层下岩浆般的暴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不堪的躁动。
神魂牵系,妄念丛生……他感受到了,那股强行植入他神魂深处的、来自她的、污秽不堪的牵扯力!
“你对我……”他眼底的幽暗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绝情剑的嗡鸣声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痛苦的颤音,“下了什么……情咒?”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带着一种极致的厌恶与无法抑制的……失控。
南宫月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想也不想立刻反驳:“沐仙尊何出此言?我从未对您施过任何咒术!此事定然有误会!”
她试图解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眼前的沐绝尘太危险了,像一座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火山。
“误会?”沐绝尘似乎听到了极其可笑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扭曲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寒意与疯狂。他又逼近一步,绝情剑的剑尖几乎要指到南宫月的眉心,那锋锐的剑气刺得她肌肤生疼。
“神魂之上的污秽印记……令人作呕的牵绊之力……皆源于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亵渎、被强行拖入泥沼的暴怒,“若非你施以魇术,岂会如此?!说!”
最后一个“说”字,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更加恐怖的灵压冲击。
南宫月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唇角溢出。她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彻底陌生的仙尊。
情咒?魇术?她怎么可能对他做这种事?她根本没能力对一位仙尊施展这种咒术而不被察觉!
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宫冥!那根红线!
是那根诡异红线带来的神魂羁绊,被沐绝尘误认为是她下的情咒?
可那红线另一端连接的……是沐绝尘?!这怎么可能?宫冥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若真是红线连接了沐绝尘,为何他反应如此巨大,如此……失控?这根本不像寻常的情咒反应!
无数疑问瞬间baozha般充斥她的思绪。
但沐绝尘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理智。他眼底的暗火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清明,绝情剑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冰冷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剑光暴涨,毫不留情地对着南宫月直劈而下!
“孽障!解咒!”
这一剑,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属于仙尊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撕裂星辰,碾碎山河!
南宫月脸色剧变,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她根本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与身为上仙的实力瞬间爆发。
“霜凝·月华障!”
她清叱一声,体内仙元疯狂涌入本命灵剑,剑身光芒大放,一道凝实无比、流转着太阴月华的巨大屏障瞬间横亘在她身前,屏障上无数玄奥的月纹急速闪烁。
轰——!!!
绝情剑罡狠狠劈砍在月华屏障之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波骤然爆开,如同毁灭的风暴,瞬间席卷四面八方!
凝月宫坚固的殿墙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立柱崩断,穹顶摇摇欲坠!殿内所有的摆设、纱幔、玉柱,在这一刻尽数被震为齑粉!
南宫月如遭重击,哪怕有月华障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那残余的可怕力量依旧让她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气血疯狂逆冲,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染红了身前衣襟。她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几乎破碎的墙壁上。
月华屏障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已然出现了裂痕。
而沐绝尘,仅仅只是身形微晃,赤红的眼底疯狂更甚,绝情剑再次抬起,锁定她的气息,第二剑即将斩落!
他根本不信她的解释,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态已经无法理性思考,只想撕碎这个胆敢对他施加如此“污秽”咒术、扰乱他亘古平静神魂的女人!
南宫月靠在龟裂的墙壁上,擦去嘴角血迹,看着步步紧逼、杀气滔天的仙尊,心头一片冰凉。
解释无用,抵抗艰难。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魔宫最深处的幽暗殿宇内。
重重禁制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声响,只有魔火在壁灯中无声跳跃,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宫冥慵懒地靠在他的玄墨王座之中,指尖正饶有兴致地缠绕玩弄着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红得诡异夺目的丝线。
丝线另一头,空空如也,并未系在任何东西上。
他唇边噙着一抹玩味十足的轻笑,目光落在殿中央一面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镜幕之上。
那镜幕之中光影混乱,剑气纵横,仙力与恐怖的威压波动即使隔着镜幕也能感受到一丝余韵。隐约可见破碎的宫殿,以及一追一逃、一攻一守的模糊身影。
“绑定沐绝尘……让他道心崩乱,沦为情障囚徒,对着死对头摇尾乞怜……”宫冥低语,嗓音里满是恶劣的期待与愉悦,“啧啧,南宫月,这份飞升贺礼,你可还喜欢?这出戏,应当比那无聊的飞升大典有趣得多。”
他几乎能想象到南宫月那又惊又怒、百口莫辩的憋屈表情,以及沐绝尘那万年冰山失控暴走的罕见模样。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情大好。
“我赠的明明是……”他习惯性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属于“主契”的红线,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连接感——那本该连接着沐绝尘,并受他这主契红线绝对掌控的联系。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刹那——
异变骤生!
他指尖那根一直安静蛰伏的红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近乎哀鸣般的低沉嗡啸!原本内敛的红光骤然暴涨,变得刺目无比,甚至带着一种灼烧灵魂的滚烫高温,狠狠灼烫着他的指腹皮肤!
宫冥脸上那抹悠闲玩味的笑意瞬间冻结、崩碎!
他猛地从王座上坐直身体,赤红的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已的掌心。
那根红线如同濒死挣扎的毒蛇,疯狂地扭动、震颤,血光大盛,那股灼热感几乎要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他的灵魂深处!
这根本不是正常现象!红线另一端传来的反馈,根本不是沐绝尘那清冷纯粹、浩瀚无边的仙元气息!
而是一种……他极其陌生的、无比古老、无比死寂、却又蕴含着足以令万物归墟、诸神陨灭的恐怖毁灭之力!
那力量的气息方向……
宫冥像是骤然被九天玄冰从头浇到脚,血色瞬间从他俊美妖异的脸庞上褪得干干净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惊骇”的情绪如同冰冷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那面魔气镜幕——那里面映出的,依旧是沐绝尘失控追杀南宫月的混乱场景!红线引发的羁绊,明明显示在那边!
不对!
根本不对!
他这主契红线所真正连接的、所反馈而来的恐怖源头,根本不是镜幕所显示的方向!
宫冥顺着那红线传来的、几乎要撕裂他神魂的恐怖牵绊感,猛地扭转头颅,视线穿透重重魔宫壁垒,望向了魔域最深处、那连他这个魔尊都讳莫如深、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忌之地——
那片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生命,连魔神骸骨都能消融湮灭的永恒黑暗深渊!
魔渊!噬魂狱!
他手中这根疯狂灼烧、嗡鸣、试图反噬其主的红线另一端,虚虚渺渺,无视空间阻隔,赫然直指那片万物终结的绝望之地!
“怎会……指向那里?!”他失声脱口,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骇、茫然与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指尖红线仍在疯狂肆虐,像是连接上了一条绝对不该连接、通往终极毁灭的死亡通道。
宫冥僵在他的玄墨王座之上,脸色苍白如纸,瞳孔之中倒映着掌心那根诡异红线的疯狂血光,以及……魔渊方向那片吞噬一切的永恒黑暗。
计划彻底失控,甚至……引火烧身了。
而凝月宫的废墟之中,杀劫,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