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妈妈直直看着周照微，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她往后倒退了两步，有些站不稳了。
王妈搀扶住了她。
“你走吧，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们周家，再也没有半点儿关系。”
她开口，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你现在要因为她赶我走？”
周照微转头看向爸爸：
“爸爸，你也同意妈妈这么做？”
“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的女儿，只有周明珠一个。当初，是我们瞎了眼，早知道，八年前，我们就应该送你离开。”
爸爸被警察带走了。
周照微被赶出了周家。
妈妈走进了我的房间。
她头一次发现，我的房间原来那么小，那么破旧，和这个豪华的家那么格格不入，甚至还不如王妈的房间。
王妈跟在她的身后。
她的双眼同样通红：
“太太，我也有错。昨天小姐捂着肚子回房间时，我应该上前问问她的。”
“小姐是个好人。我孙子生病医药费不够，她还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都给了我。如果不是她，我孙子说不定已经死了。可我昨天却没有发现她的状况。我也该死。”
“王妈，你说，昨天明珠躺在床上，一点点走向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很难过，心里是不是在怨我？”
妈妈伸手，轻轻抚摸过我的床铺。
王妈沉默了。
我跟在妈妈身后，看着她。
我不怪妈妈，也不怪爸爸。
但我也不会原谅他们。
伤害已经造成，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同样也会付出各自的代价。
“太太，其实我一直知道，小姐有抑郁症，她自残的时候，我撞见过。”
妈妈猛地转头看向了王妈。
她一把抓住了王妈的衣领子，神色有些癫狂：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姐不让。小姐哭着求我，让我不要告诉你和老爷。小姐说，她会控制好自己的，你和老爷压力已经很大了，她不想再让你们操心了。”
妈妈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了不知道多久，忽然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我看着她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过去我给她发的信息顿时潮水一般统统涌了出来：
“对不起，妈妈，都是因为我，微微才会生病。”
“对不起，妈妈，我今天又害的微微自杀了。我以后会少出现在你们面前，尽量不刺激到微微。”
“爸爸打我的那一巴掌真的好疼啊，妈妈，我真的没有偷微微的东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的项链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呢？”
“妈妈，我今天控制不住，自残了，刀尖划破皮肤的时候，鲜血渗出来的时候，我总是在想，要是我死了就好了，是不是我死了，微微的病就会好起来，你和爸爸就不会生活的那么痛苦了？”
“对不起，妈妈，我好没用，每一次自残都划的不够深，可能我还是怕死，还是想要多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几年。”
最后一条短信，是我昨天发给她的。
“妈妈，我走了。对不起，害得微微抑郁这么多年，让你们劳心劳神。以后，我不在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和微微要幸幸福福的。”
“明珠明珠！女儿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妈妈抱着手机，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