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做兼职的钱买了张红眼航班。
长达十二小时的经济舱,我却难得很清醒。
疲惫但觉得轻松,看什么都新鲜。
这不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也不是我第一次出国。
事实上在发现自己不是沈家大小姐之前,我过得一直顺风顺水。
吃住都是最好的,出门是有司机接的。
每年固定坐头等舱飞去某个不知名的海岛度假一段时间。
那时候我有父母疼,有江叙白爱。
我想我是最幸福的人。
后来沈晚禾来了,我才知道我是丑小鸭,她才是白天鹅。
属于我的都变成了她的。
无论是钱,人,还是爱。
就连江叙白都忘了,他曾经和我说过的保证。
带我走,在国外读大学的事情。
我收到国外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江叙白正带着沈晚禾在楼下烧烤。
沈爸爸穿串,沈妈妈摆餐具。
沈晚禾被围在中央,是货真价实的小公主。
我停留在确认的手一顿,还是没有点下去。
国外的学期在秋季开始。
我想,再给我一个机会。
或许我会适应国内的生活,适应我的生活里永远有沈晚禾,适应江叙白的心永远偏向另一个人。
但我还是忍不下去。
我的尊严,可能很便宜,但我不想一丢再丢。
就像江叙白说的,我欠沈家的。
那么现在的我,已经把所有都还给沈家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我顺着人流走出航班楼。
很多人来接机,没有一个写着我的名字。
我拉着小小的行李箱,走的很轻松。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下我,喊出了我的名字。
“沈清微?”
是个华人女生,笑得很灿烂。
“果然没找错,我是你的师姐,来接你去公寓的。”
我被自然地拉住,呆呆地跟着她走。
师姐很热情,和我介绍了很多。
有当地的风土人情,有导师的性格特点。
最后她问我,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当时申请的时候是和江叙白一起的。
我轻轻笑了下。
“丢掉了。”
师姐也笑,带着我到了公寓。
我的钱不多,除了上课就是做兼职。
师姐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缺钱。
她给我介绍可靠的兼职,又教我在什么时候可以购买打折产品。
我穿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像个陀螺般不肯停下来。
每次上课的时候,师姐看我顶着比前一天更重的黑眼圈,总是叹气。
“我真是不懂你。”
多的,她也不说了。
每每这个时候,我才会从内心生出点对过去十几年生活的感恩。
因为常年的外教,我可以毫无沟通压力地学习,甚至我的笔记还被教授夸做的又工整又全面。
我想,我是不怨沈家的。
他们给过我的,够我获益终生。
从学院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毛毛雨。
我到咖啡馆交班,金发碧眼的小妹妹和我咬耳朵。
她吐槽有个奇怪的客人,从早坐到晚。
“我倒咖啡的时候烫伤了他,他跟没事人一样。”
“小费给的倒是慷慨,就是不走,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好奇地朝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系围裙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江叙白和我对视上,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看他,专注地点单。
他一步步走过来,靠的更近。
我才发现他憔悴了很多,眼里满是红血丝,应该是很久没睡好了。
江叙白声线沙哑。
“清微,和我回去吧。”
我平静地收餐,错过他。
“江叙白,我们结束了。”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你这样的大少爷不适合呆在这。”
江叙白来拉我的手僵在半空。
他手背被烫伤了,而我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