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找到北城,是一个月后。
那天我刚下班,远远看见公司楼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握着那把浅蓝色旧伞。
伞边破了一小块,被透明胶贴住。
看见我,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宁。”
我脚步停了一瞬。
韩露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前男友?”
我点头。
她很懂事地拍了拍我的肩。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周砚快步走过来,声音哑得厉害。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瘦了。”
我看着他。
“我胖了四斤。”
韩露每天拉着我吃宵夜,主管说我脸色比刚来时好多了。
周砚愣住,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慢慢碎了。
他把伞递到我面前。
“这把伞我修好了。”
我低头看着那把伞。
伞柄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天电影院门口,我就是看着这把伞完全罩在姐姐头顶。
而我半边肩膀湿透。
我没有接。
周砚眼眶红了。
“小宁,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淋雨,不该把药留给清宜,不该拿你的身份证。”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
“可我真的只是想照顾好你家里人。”
“我以为我对你姐好,你会高兴。”
我看着他。
“我不会高兴。”
他脸色一白。
“你替她撑伞的时候,我在雨里。”
“你给她留药的时候,我在发烧。”
“你送她去见老师的时候,我在赶面试。”
“你藏我身份证的时候,我在想,原来我连走都要被你们批准。”
每说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连伞柄都握不稳。
“不是这样的。”
我平静地打断他。
“周砚,你不是对她好。”
“你是每一次都拿我,换她舒服。”
他嘴唇发抖。
“我改。”
“小宁,我真的能改。”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屏幕上跳着姐姐的名字。
周砚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我就笑了。
他慌忙按掉电话。
“我不接。”
可下一秒,手机又响。
他终于还是接了。
“清宜,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
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别哭,我等会儿打给你。”
他挂断电话,看向我时,眼底的慌乱几乎藏不住。
“她说妈又骂她了。”
我点点头。
“你去哄她吧。”
周砚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撑开自己的黑伞。
“周砚,我们分手了。”
他红着眼看我。
“我没同意。”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
“分手不是请假条,不需要你签字。”
雨丝落下来,很快打湿他的肩膀。
他手里明明拿着伞,却像忘了撑开。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追了两步,又停住。
因为他的手机第三次响了。
那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