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验收会上,我见到了周砚。
他穿着灰色西装,胸牌上写着合作方代表。
比起五年前,他瘦了不少,眉眼也沉了下来。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中场休息时,他还是走了过来。
“小宁。”
我合上资料。
“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像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点头。
“挺好。”
他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我听说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
“恭喜。”
我礼貌地回。
“谢谢。”
气氛安静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边的黑伞上。
那把伞被我放在椅侧,伞面还带着昨晚的水痕。
周砚喉结动了动。
“你还用这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顺手。”
他苦笑。
“以前我总觉得,伞偏一下没什么。”
“后来才知道,被淋湿的人不会这么想。”
我没有回答。
有些迟来的明白,已经没有意义。
会议结束时,外面下起大雨。
新雨棚还在做最后检查,工作人员临时拦了一段路。
同事在门口翻包。
“许经理,我忘带伞了。”
我把自己的伞递给她。
“你先撑着,我去车库拿车。”
同事笑嘻嘻挽住我。
“那我蹭你车。”
我们刚要走,周砚追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新伞。
黑色,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
“小宁,我送你到车库吧。”
我看着那把伞。
曾经我等过这句话很多次。
在电影院门口。
在发烧的早晨。
在赶面试的楼下。
在离家那天的雨里。
可它偏偏现在才来。
我摇了摇头。
“不用。”
他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只是送一段路。”
我笑了笑。
“周砚,我已经不缺这一段路了。”
他说不出话。
雨幕把他的轮廓隔得有些模糊。
我和同事并肩走进车库。
后备箱打开,里面放着我让行政提前备的一箱备用伞。
同事惊喜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连这个都备着?”
我拿出几把,递给她,也递给后面没带伞的工作人员。
“吃过没伞的亏。”
同事笑着撑开。
“许经理靠谱。”
我也撑开最后一把伞。
转身时,周砚还站在大厅门口。
他手里的新伞没有打开。
像很多年前的我一样,怔怔站在雨边。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等谁偏过来。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平稳又清晰。
车灯亮起,雨幕被照出一条路。
我握着伞柄,慢慢往前走。
这一次,我不是等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