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时,我和几个新同事在工地旁边的简易棚里吃盒饭。
辣子鸡丁很辣,呛得我直咳嗽。
旁边年轻的工程师小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程工,慢点吃,这边的菜口味重。”
我笑着接过水,道了声谢。
生活虽然粗糙,但每一口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不需要再去迎合谁的口味,也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揣测谁的心思。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工地外。
车门打开。
周司砚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西装,踩着满地泥泞走了过来。周司砚的出现,让喧闹的工棚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目光扫过周围简陋的环境。
最后定格在我手里的那盒快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仿佛在看一个为了赌气而自讨苦吃的孩子。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
“一宁,这就是你非要来的地方?”
“吃这种没有营养的盒饭,住在连空调都没有的板房里?”
“闹够了吗?跟我回去。”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平静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他。
“周先生,这里是施工重地,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如果你是来谈业务的,请去项目部找经理。”
“如果不是,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周司砚的脸色僵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冷漠。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焦躁。
“一宁,我已经退步了。”
“钱我还了,桑榆我也断了联系。”
“你还要我怎么样?”
“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那点小事,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那点小事。
我听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他眼里,台风夜的无视是小事。
把我的心血送给别人是小事。
推我导致伤口崩裂也是小事。
我看着他,语气平缓。
“周司砚,钱你还了是应该的,因为那是我的合法财产。”
“至于你和桑榆断不断联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清楚吗?”
周司砚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痕迹。
但是没有。
我的眼睛里只有看陌生人的冷漠。
他慌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手足无措的神情。
“一宁,你别说气话...”
他上前一步,想要强行抱我。
一旁的小李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这位先生,程工已经说了让你离开,请你放尊重点。”
周司砚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小李。
他冷笑了一声,指着小李对我说。
“难怪你走得这么决绝,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程一宁,你就为了这么个毛头小子,连五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他的傲慢和自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宁愿相信我是移情别恋。
也不愿承认是他自己的冷漠逼走了我。
我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我转头对小李说。
“不用理他,我们去那边核对图纸。”
说完,我拿起安全帽,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施工现场。
周司砚站在原地。
看着我决绝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工地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他以为,只要他坚持,我总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