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陷入死寂。
妹妹脸上的狂喜来不及消散,变成诡异的僵硬。
电话被人捡了起来,声音发颤:
“我刹车失灵了才不小心冲到路边,这位女士正好站在店门口,实在是对不起……”
“你是她的家属吗?我愿意承担所有赔偿!”
我们赶到医院时,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肇事司机哭着跪到地上:“我这车才安检过不久,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我家还有两个孩子啊,求求你们不要告我……”
妹妹眼眶蓦然红了,疯了般嘶吼朝我喊起来:
“这全都是因为我姐编瞎话诅咒我妈!”
“我明明听到喜鹊说的是妈妈会中奖,姐姐却偏要说妈会被车撞,现在妈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另一个家庭也要因为你破碎,你开心了?”
我的嘴唇颤抖起来。
前世的确没有出现事故,妈妈拿了钱,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
可这一次,医院走廊的灯惨白刺眼。
消毒水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刺得我鼻腔发酸,告诉我这全都是真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听到了喜鹊的话?
喜鹊不知何时飞到了窗外,叽叽喳喳地唱起歌来:“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死得好啊!”
我顿时目眦尽裂。
到底为什么,妹妹听到的是吉利话,到我这就变成灾厄了?
没等我想明白,爸爸身后跟着几个媒体,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妹妹眼珠子一转,赶紧迎了上去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我听懂喜鹊报喜,所以妈妈中了一百万,可姐姐非说妈妈中奖就会出车祸!”
她尖锐地哭起来,仿佛伤心至极,
“姐姐从小就这样,见不得我好,见不得这个家好,样样都要跟我攀比!”
“妈妈出事,全都是她比出来的!”
爸爸的脸瞬间扭曲,厌恶地看着我。
媒体更是蜂拥而上,将镜头齐刷刷对准我:
“您如果能预知车祸,为什么不强行阻止母亲出门?”
“您对您母亲这样离奇的遭遇有什么想说的?”
我张了张嘴,如鲠在喉。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架在火上烤的。
妹妹是“祥瑞”,我是“废物”。
可这一世,我连“废物”都当不了,成了明知会出事却不坚定阻止妈妈出门的罪人,乌鸦嘴害死妈妈的扫把星。
妹妹则永远是那个能听懂喜鹊报喜的幸运儿,受上天眷顾。
没等我仔细思考,她大吼一声:“够了!以后只要姐姐不说话,家里就不会出事了!”
爸爸听了,二话不说捂住我的嘴,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情绪不稳定,命也不好,以后少说话丢咱家的脸!”
我就这样被剥夺了张嘴的权利。
妈妈抢救失败,被医院宣告成了植物人。
妹妹却在一夜之间爆火,成了赫赫有名的喜鹊报喜人。
同时火爆全网的,还有我这个跟她形成鲜明对照组的乌鸦嘴姐姐。
网友们讥讽我的嫉妒心,骂我是乌鸦装喜鹊,天天咒骂我去死。
我也不禁去想,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体质不详,才会听到喜鹊报丧,因此把喜事变成丧事?
可看着我日益挫败的脸,妹妹却突然眨眨眼,唇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浑身剧烈地一颤。
不,不对!
她怎么对妈妈的死,一点都不感到难过?
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