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屋子指责的目光,我突然有些想笑。
原来这个家里计算公平时是分场合的。
分东西时,哥哥姐姐得到了公平。
承担责任时,公平才会落到我头上。
我没再浪费口舌,沉默的蹲下身,抱着那堆满是泥泞的衣物,去了洗衣间。
忙活了三四个小时才洗完。
我开始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饿得低血糖的前兆。
我撑着去客厅想喝一口温水。
却恰好撞见正提着烧烤往屋里走的爸爸。
他撞见我,下意识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东西分成四份刚刚好,所以就没叫你,不然分多了或者分少了,你哥哥姐姐又得闹了。”
“不过商家送了些卤花生,他们俩不爱吃。”
我笑着躲过了爸爸的手。
“爸,我花生过敏。”
爸爸愣了瞬,但也只有一瞬间。
在姐姐的撒娇声中,他一边应答一边和我擦肩而过。
他走的时候我没忍住。
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心脏难受的像是被针扎了。
可我连掉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喝了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后。
我回到杂物间想休息。
看到的,却是一屋子哥哥姐姐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
东西太多,甚至因为地上已经摆不下。
姐姐的猫砂盆就这样大咧咧摆在了我床上。
脑子嗡鸣了瞬。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充满欢声笑语的客厅。
妈妈恰好看向这边。
那一瞬间,
我确定她看到了我的难堪和无措。
但她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从前我是有自己房间的。
只不过当时姐姐哭着说她的房间比哥哥的小一平米。
爸妈被闹得没办法。
拿出我房间的一半空间做了姐姐的衣帽间。
哥哥听到后没说什么。
只是黑着脸摔了门。
一天都没回来。
从那之后,我房间的另外一半就成了他的电竞房。
我被这样搬去了冬冷夏热的杂物间。
外面的雨还没停,窗台积累了一大滩水。
我恍惚间才明白。
原来我在这个家,一直都是这滩多余的,会被挤出来的水。
从前被挤走的是我的房间。
如今被挤走的,是我在这个家里的最后生存空间。
我机械的回过头关上门。
隔绝了门外那一片不属于我的温馨和热闹。
这一晚我没睡。
也是根本找不到地方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辅导员电话叫去了学校里。
她说我的交换生名额申请通过了。
但是有个棘手的问题。
“毕竟是出国,需要你父母填知情书。”
“你跟家里商量好了没?”
我拽着衣角的手有一瞬间收紧。
接着我笑着开口。
“没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才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我却恰好撞见了妈妈。
妈妈身边跟着眼眶哭得通红的姐姐。
此时此刻她旁若无人的抱着妈妈的手撒娇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