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没死心。
得知我和宋止逸的婚期就定在三日后，我爹娘几乎疯了一样四处托人。
先是去找族老，说我是一时糊涂，婚事不能作数。
族老只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你们拿二姑娘的书简给大姑娘时，可没人说她糊涂。如今婚简白纸黑字落了名，反倒想不认？”
我娘又去找山神庙司礼，求他把婚简收回。
司礼冷脸道：“山神见证过的婚简，谁敢收？”
一圈碰壁回来，秦家这才真的急了。
连秦思也坐不住了。
她婚祭出了岔子，夫家本就不满，勉强压着没退。
如今再听说我转头嫁给了宋止逸，寨里人都在议论秦家偏心失德，她那头自然更抬不起脸。
当晚，她红着眼来找我。
那时我正在试婚服。
宋止逸让人给我重新备的，不是大红大紫的样式，却很干净利落，针脚细，料子也软。
比起那件我绣了两个月却被拿走的嫁衣，我竟觉得这一件更轻。
因为这一次，不是我让来的。
是别人郑重其事送到我面前的。
秦思站在门口，看着我许久，眼圈一点点红了。
“阿愫。”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要嫁给他？”
我没回头，只淡淡道：“婚简都落了，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了哭腔。
“你明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这一嫁，寨里人人看我们家的笑话，我那门婚事也要保不住了。”
我这才抬眼看她。
“所以呢？”
她咬着唇：“你能不能……先把婚期往后挪一挪？”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为什么？”
“只要你缓几日，等我顺利嫁出去……”她急急道，“等我嫁完，你想什么时候成婚都行。”
又是这样。
从前是让我让书简，让婚事，让嫁衣。
如今轮到我自己的婚礼，她还想让我往后让。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问：“秦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辈子都该给你让路？”
她脸色一白，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这个意思。”我打断她，“你丢了婚事，就来拿我的。你毁了婚祭，就想让我去顶。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婚礼，你还要我往后退。”
我看着她，心里竟异常平静。
“我以前总以为，你至少会觉得愧疚。”
“可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愧疚，你只是怕。”
“怕我不让了，怕我不再给你铺路了。”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阿愫，我是你姐姐——”
“所以我就活该给你让一辈子，是吗？”我问。
这句话一出，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宋止逸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秦思站在我面前，脸色立刻冷了。
“出去。”
秦思被他那眼神吓得一僵，眼泪挂在脸上，半晌没动。
宋止逸没再重复，只抬手挡在我身前，声音沉了下去。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她面前，平白惹她难过。”
秦思脸一下白透，终于转身跑了。
她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宋止逸挡在我身前的背影，胸口忽然有些酸。
这些日子，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他护着我。
可每一次，我心里还是会发颤。
像是一个人冷了太久，忽然被人捧进掌心里，连暖都不敢信。
宋止逸回头看我，神色缓了些。
“怕不怕他们明日闹婚礼？”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以前怕。”我轻声说，“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我推回去。
第二日一早，寨里就传开了。
秦家父母和陆天宇要来拦婚。
不少人都等着看热闹。
可我坐在镜前，心里竟从未有过的安稳。
我知道，这一回，谁也拦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