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毕业典礼，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班主任很欣慰，一脸慈爱：
“你高考超常发挥，对得起你平时的努力。”
“去吧，给学弟学妹们分享分享。”
我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站到了礼堂的讲台上。
当我提到爸妈的培养时，才发现他们的视线根本没朝我这边看。
而是听着江牧野蹩脚的英语练习，夸赞不断。
“真棒，以后爸妈出国旅游，就全靠牧野啦。”
可我的英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们也从没有夸过我一句。
我正打算往下讲时，讲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静姝发来了消息：
【不就是当了三年班长，班主任才让你演讲的，也不至于说那么多吧。】
【快点结束，牧野有点累了。】
瞬间，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
眼前蒙着一层水雾，鼻尖酸得发麻。
我直接搁下话筒，草草地鞠了一躬，落荒而逃。
到了拍毕业照环节，我特意留了身边的位置给爸妈和林静姝。
下一秒，我被一个人影挤到人潮的边缘。
林静姝拉着江牧野挤到了C位，“牧野最爱拍照，站中间比较上镜。”
照片洗出来后，我的半个身子都在画面外。
班主任看向我的目光有些不忍：
“要不要叫你家人重拍一张？”
我攥着裤腿，苦笑地摇摇头。
“谢谢老师，不用了。”
第二天，大家准备好去参加升学宴。
临出发前，妈妈拉住我和江牧野。
“这张卡是用来给你们打生活费的，里面预存了一点钱。”
然后特意嘱咐我一句：“省着点花。”
看着妈妈佝偻的背影，我内心升起一股暖意。
我正要跟着上车时，江牧野点开了手机银行：
“哇，足足十万块！”
“哥，你快看看你有多少？妈特意嘱咐你省着花，肯定比我多很多吧？”
我犹豫着点击查询，看到结果后，我愣住了。
一共三千块。
连江牧野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看着那点少的可怜的生活费，我点开另一张卡。
里面是我寒暑假兼职攒的三万学费。
可我刷新了好几遍，里面的余额都是0。
正好林静姝返回来取东西，我一把拉住她，双眼通红。
“我卡里的钱呢？除了我就你知道密码。”
林静姝愣了愣，表情有些不自在。
“牧野爱穿搭，而且叔叔阿姨富养他惯了，我就把那些钱给他买了个奢侈品篮球鞋。”
“你不一样，节俭又爱捡衣服穿，反正我们在一所学校，你以后照样可以捡着穿，用不着什么钱。”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她明知道我攒这些钱耗费了多少心血。
也知道我多想独立生活，从这个家搬出去。
但她偏偏把我最后的那点期待，狠狠地踩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