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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是个很会表达的人,从不在细节上让我猜。
我随口说今天实验室的离心机坏了,晚上他就拎着两台小型离心机出现在门口。
说是问师兄借的,让我先用着。
我凌晨三点睡不着发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五分钟内他视频电话就打过来。
睡眼惺忪地陪我说话,
直到我困了挂断才重新睡。
我渐渐明白,原来被在乎是一件如此轻松的事。
不需要缩短句子,
不需要把情绪压缩成一句话放在最后,
不需要卑微地等待一个"三分零九秒"的施舍。
三个月后,国内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夏以宁的学术造假被实名举报。
证据确凿,学校做出开除学籍处分。
她的名字从此上了学术圈的黑名单。
她父亲当年救过纪修远父亲,
两家关系亲密,
可这次连她父亲打来的电话都被纪家拒接了。
纪家不愿意为一个冒名顶替的女孩赔上整个家族的信誉。
夏以宁在社交媒体上发过一篇长文控诉"被抛弃",评论寥寥,转天就被删了。
后来有人告诉我,她回了老家。
在一家小培训机构教英语,偶尔还会提起自己差点成为"纪太太",听者也只是笑笑。
而纪修远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他没被开除。
但伪造签名的事被记了档案。
他为了来找我,拉下了不少实验室的进度。
导师组的核心项目将他除名,原本谈好的直博名额被撤回。
他父亲托关系想把他送进研究所,
对方一听名字便摇头:
"这孩子学术能力是有,但人品我们不敢要。"
他在国内待了半个月,
又飞回了巴黎。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梧桐树下,也没有递厚厚的检讨书。
他后来没有再来过巴黎。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半个月里他给我发过最后一封邮件,用了一个我拉黑过的旧号码注册的新邮箱。邮件很短,只有两句话:"我把推荐表的事写了书面说明交上去了,不会影响到你。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后来那个邮箱再也没发过任何东西。
后来我听说他回国后消沉了大半年,
整日闷在房间里打游戏。
科研也荒废了。
纪家托人给他介绍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他一个都没去见。
他父亲气得摔了茶杯,他沉默着把碎片一片一片拾起来,没说一句话。
而我和许砚在巴黎一起拿了项目奖。
照片登了学院官网。
他光明正大地搂着我的肩膀,
笑得眼睛弯弯。
评论区有人问"这位是谁"。
他亲自回复:"女朋友,未来的许太太。"
我把那条截图保存了下来,
设成手机壁纸。
某天深夜许砚窝在沙发上改论文,
忽然抬头问我:
"所以之意,从什么时候你决定可以和我在一起。"
我歪着头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但从你你回我消息的时候,每次都把每一句都引用了。哪怕我只发了个'嗯',你也回我一个表情包。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许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那当然啊,你说的话,每个字都很重要。"
窗外巴黎又开始下雨了。
雨声细密绵长,像无数句被认真回应的情话。
落进夜里,落进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