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南城下了很大的雨。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打车回了我们所谓的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走错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散落的衣服、酒瓶,还有吃剩的外卖。
沙发上,苏洛穿着我最喜欢的那套真丝睡衣,正窝在沈清秋怀里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沈清秋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不耐烦取代。
「你怎么今天出院?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推开苏洛,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苏洛却顺势靠在沙发扶手上,冲我甜甜一笑。
「林哥回来啦?身体好些了吗?」
「清秋姐说你最近脾气不好,让我来家里陪陪她,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衣。
那是沈清秋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没舍得穿。
现在却穿在一个绿茶身上。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我只想拿走我爸留给我的那些绝版唱片和手稿,然后永远离开这里。
可是,当我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书房里像被洗劫过一样。
我视若珍宝的黑胶唱片被随意扔在地上,有的已经碎成了两半。
而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份手稿,正被垫在桌脚下。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瞬间崩塌。
我冲进客厅,一把揪住苏洛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拖了起来。
「谁让你进我书房的?!」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的?!」
我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苏洛被我吓到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挣扎。
「林哥,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本书看,不小心碰倒了」
「清秋姐救我!」
沈清秋冲过来,用力掰开我的手,将苏洛护在身后。
「林疏你疯了吗!」
「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你打洛洛干什么!」
我看着沈清秋像护犊子一样护着他,心里的痛已经麻木了。
「他弄碎了我爸留给我的唱片!」
「那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指着书房,声音都在发抖。
沈清秋却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不就是几张破唱片吗?洛洛又不是故意的。」
「人死不能复生,你非要为了一堆死物,去伤害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林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这么恶毒了?」
破唱片?
死物?
斤斤计较?
我看着沈清秋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当年我爸去世,是她陪我一张张整理这些唱片,说会替我爸好好爱我。
现在,她却说这些是破唱片。
「好。」
我点点头,退后两步。
「既然你觉得是破唱片,那这家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沈清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软了下来。
「林疏,你又要去哪?外面下着大雨,你刚做完手术」
「不用你管。」
我打断她的话。
「沈清秋,协议我会尽快寄给你。」
「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