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不给你钱就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我就说吧,还是得签个协议稳妥一些,你们还不相信!”
父亲皱着眉,语气不耐的开口说道,又伸手一把将面前的合同拽回:
“加,现在就加。”
“真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自私自利了。人家小柔还是你妹妹呢,都比你懂事百倍千倍。”
“从今天开始,我们全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喉间像是被堵住了一块滚烫的石头,又疼又涩,我下意识偏过头去没看他们。
怕一开口就泄了全部。
一旁沉默许久的顾念安,视线落在我手腕处的那根红绳上:
“既然你要同我们断绝关系,那么我们以后也不是一家人了,这红绳你就还给我们吧。”
那红绳。
是我同顾念安、顾知柔一样,唯一都有点一样物品。
十年前,顾知柔重病抢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话。
父母顶着暴雪,去了南山,一步一步磕到了山顶。
然后带回了三根红绳。
说可以保平安的。
这是他们送我的唯一一份礼物,这些年来我始终视若珍宝。
“不用了,那红绳只是我和你爸爸随手在路边买的,怕她多想而已,和你们的不一样。”
“保不了平安的。”
母亲轻飘飘的开口说道,随手拿过一旁的空调遥控器:
“小柔热不热,要不温度再给你调低一些?”
抬眼望去,是一台崭新的空调。
可我已近而立之年,这家中的空调却从为我开过。
他们说:
“你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皮实得很,忍忍就好了。”
可这一忍一让,我便一步一步后退,直至彻底被逼至无处可去。
落笔签字。
终于转身,抬脚离去。
推开门走出时,身后传来父母的谈论声:
“要不小炒黄牛肉还是放香菜吧,小柔爱吃。”
“行,一会儿我亲自下厨。”
甚至无人在意我的来去。
抬眼望向已然放晴的天空,突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
在我二十七岁生日这天,我终于同过去的一切做了个了断。
终于决心从头开始养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没再联系我,而这期间我也终于成功通过了博士升学面试。
直到一个月后。
电话在深夜中响起。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中母亲哽咽得不成样子,声音也温柔得让我仿佛觉得在做梦:
“蓝蓝,妈妈做梦梦见你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
“妈妈觉得心慌,明天让妈妈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好吗?”
“你就当做是让妈妈安心了,好吗?”
恍惚一瞬。
这些年来,我生病难受,母亲总说让我扛扛就好了。
甚至有一次我高烧不退烧到意识模糊让母亲回来时给我带一盒药。
那天她带回的却是一盒健胃消食片。
这是第一次。
见我这边始终沉默,那边又开口催促起来:
“虽然你和我们断绝了关系,但是无论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女儿。”
“我担心你的心是不变的,你就答应妈妈吧好吗?算妈妈求你了。”
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电话那边却传来父亲满是不耐的声音:
“没必要哄着骗着她。”
“咱们就直接过去把她带过来!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