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霍明砚晕倒了。
醒来时江景黎守在病床边。
见他醒来开口,“明砚,你好好养病休息,等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去见安安,上次安安说很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
霍明砚眼皮子动了动,没说话。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安安?”
江景黎语气温柔几分,“别着急,你有点低血糖,再静养几天。五年没见,安安想见的一定是一个健康的爸爸。”
霍明砚想了想,终究没再拒绝。
顾司淮负责给他例行查房。
针头次次精准扎进他的血管。
药物麻痹神经,他终日昏沉乏力,四肢酸软。
好几次他问江景黎,得到的回答都是,“司淮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不会对病人做什么。”
“你疑心病太重,不要再说这些影响司淮事业的话了,司淮也不是这样的人。”
十天后,江景黎同意他出院了。
车子开到一半,江景黎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江总,国有一个会必须得您亲自出马。”
霍明砚心里一慌,生怕见安安的事情又被耽搁了。
“你把位置给我,我自己去就行。”
犹豫几秒,江景黎看向顾司淮。
“算了,司淮知道安安在哪里,我让他陪你去。”
江景黎离开后,一路车程,安静得令人窒息。
但车子并没有开往疗养中心。
反而在一个四周荒芜空旷的地方停下。
顾司淮点了根烟,轻笑一声,“霍明砚,你妈死了,你以为你那个女儿真的还活着吗?”
霍明砚心底炸开巨大的恐慌,“什么意思?”
“啧。”
顾司淮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递到他面前。
屏幕亮起。
小小的安安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薄衣服,瘦得颧骨凸起,强撑着站在墙角罚站,轻微咳嗽时止不住发抖。
看护立刻将戒尺抽在她腿上。
“不想挨打就站好!想享福回家去!”
安安疼得指尖蜷缩,眼泪迅速蓄满眼眶,却不敢哭出声。
霍明砚喉咙里涌出一阵腥甜。
紧接着顾淮安点开第二条视频。
安安不停地咳嗽着,抬起布满红痕的手,怯生生地说,“药,我的药”
看护将她的药摔倒在地上,药片散落一地,被鞋底狠狠碾踩。
呸的一口,“没爹妈要的野种,早点死了才干净,省得在这里恶心人。”
安安哭着,“不是的,我爸爸要我的他只是现在没法来。”
“我乖乖的把药给我我要等爸爸来接我。”
霍明砚瞳孔骤裂,喉咙骤然被窒息的剧堵死。
他的女儿!
下一秒,看护冷笑一声,“等个屁,你爸爸早就不要你了,不然谁家父母会把女儿扔在这种特殊学院?”
安安小小的身子剧烈痉挛起来。
她拼命想要张口,拼命想要爬起来,可四肢彻底脱力,软软摊开。
带血的咳嗽骤然卡住。
“终于死了。”看护嫌弃地拎起她,“将尸体扔进深山喂野兽吧,省得晦气。”
霍明砚眼底猩红,像一头疯了的野兽,猛地扑向顾司淮。
“顾司淮!你去死吧!”
嘶哑破碎的怒吼响彻旷野。
下一瞬,数名黑衣保镖一拥而上,拳脚如雨,尽数落在霍明砚的身躯上。
霍明砚踉跄跪地,又被硬生生踹翻在地。
顾司淮冷笑一声,“好了霍明砚,这次你真的可以去陪你妈和你女儿了,不用感谢我。”
鲜血染红了霍明砚的衣衫,顺着唇角肆意流淌。
他嘴角大口溢出血沫,趴在血泊里,放弃了所有抵抗,意识飞速涣散。
死了也好。
这样他就可以去陪妈妈和安安的。
他的妈妈一定很想见他。
他的安安也最怕黑了。
就在他彻底闭上眼时,头顶上空,骤然传来巨大的轰鸣风声。
一辆私人直升机,精准降落。
机舱门轰然打开。
数名身姿挺拔的黑衣保镖迅速跃下,有人快步冲上去将霍明砚抱进送入机舱。
霍明砚缓缓睁开眼,看见半跪在他身边满眼含泪的谢星棠。
谢星棠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声音颤抖。
“霍明砚,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