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惊蛰,天气渐暖。
皇家一年一度的春日宫宴即将举行。
这次的宫宴由张贵妃主持,遍邀京都世家贵女,叶洛云也在受邀之列。
府里早早的便开始为叶锦柔和叶雨薇准备衣物和首饰,管家到宫宴前一日才给叶洛云送来了衣服。
“小姐,他们就送了这些破布来,太欺负人了。”
望着托盘上老气横秋、颜色深沉的衣服,碧桃愤愤不平。
小姐才是叶府真正的嫡长女啊!
住的却是最偏僻的院子,穿的戴的都是最普通的。
夫人平日里还克扣他们院里的月例,老爷也不管不问。
宫宴这么重要的场合,还给这么破的衣服。也不怕小姐穿出去,惹别人笑话。
叶洛云倚坐于窗边小榻上看书,根本没把这宫宴放在心上,淡淡道:“衣柜里不是还有一件淡青色百褶素裙吗?明日宫宴就穿那套吧。”
“也就是小姐天生丽质,那些素色的衣服小姐穿得也跟个仙女似的,艳压群芳。”
“就你嘴甜。”
碧桃轻笑一声就退了出去,叶洛云便又低头埋于书籍之中。
读到不解之处,放下书卷,正欲提笔蘸墨,忽地感觉到肩头一沉。
耳边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紧接着是一双有力的大手环上她的细腰。
她微微偏过头,就对上楚王灼灼的目光,墨色浓郁的眸子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叶洛云有些惊讶道:“这么晚了,殿下怎么来了?”
见她神色有些慌乱,慕容羽不悦的皱了下眉:“本王来找你还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缠你身子。”
说着男人将头埋入她的颈间,一寸一寸向下啄吻,环在腰上的大掌更是不安分起来。
空气被烫得都燃烧了起来。
叶洛云的腰特别怕痒,被男人这么一捏,浑身如同触电一般,不自觉的扭动了几下。
慕容羽忽地停下了动作,眸色骤然一冷:“你也怕痒?”
空气一瞬间的安静,刚刚的旖旎消失得无影无踪。
病美人是知道她怕痒的,难道他认出来了?
叶洛云愣了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半歪着头问道:“殿下认识的人也怕痒吗?不过想来大部分女子都是怕痒的吧?”
“嗯。”
见慕容羽没再追问,叶洛云松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殿下,我按照你给的图纸,绣好了香囊。你要看看吗?”
“好。”
叶洛云起身走到书架旁,从架上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慕容羽。
他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果然和以前的那枚香囊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摆放着两枚,眉梢微挑:“什么意思?”
叶洛云半垂下眼睫,望向地面。
“殿下不是要我帮殿下绣香囊吗?我去买丝线刚好买多了,就绣了一对。殿下可以将另一只送给喜欢的女子。”
慕容羽心里微微一沉。
一个湖蓝色,一个海棠红,不刻意去买,怎会买多?
指尖微抬,他取出湖蓝色香囊收入怀中,随后又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海棠红,抬手准备给叶洛云系上。
注意到他这一举动,叶洛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楚王眉眼一扬,竟然还想躲。
长臂一揽,将人揽入怀中,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将香囊系在了她的腰间。
楚王眉眼低垂,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嗯,果然十分配她。
“海棠红这枚暂且放你这保管吧,等本王要送人时候自会来取。”
“要是有个什么损坏,本王拿你试问。”
慕容羽比她高了一个头,此时身子微微俯下,脸颊正好贴着她的耳侧。
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透着说不出的蛊惑。
叶洛云不自在地撇开头,应了一声“好。”
见她乖巧答应,慕容羽轻哼一声,随即指了指桌上的一只锦盒,去打开看看。
叶洛云这才注意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锦盒。
锦盒表面镌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闪着微光的珍珠点缀其间。
迟疑了片刻,叶洛云还是走到了桌边,打开锦盒一看,是一枚金嵌宝石蝶赶花银脚簪。
只见花叶错落有致,层层叠叠,蝶花相映成趣,春意錾刻于发簪之上,风流至极。
“这只簪子我瞧着挺适合你,就随手拿来了。”
还没等叶洛云反应过来,慕容羽便从盒子里取出簪子,绕到她身后,轻轻地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上。
鎏金铜镜中的佳人,面容精致,眉目天生俏艳,即使没有任何珠翠点缀,也是倾国倾城之色。
戴上簪子后,蝶花与美人相映,更显灵动。
牡丹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他忍不住微微弯腰,蹭了蹭她柔软的面颊:“这簪子样式新颖,十分配你。明天宫宴,你戴着参加。”
“殿下,这簪子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叶洛云抬手把簪子摘下来,退还给慕容羽。
且不说簪子上花中怀抱的宝石就价值千金。
光说这枚簪子采用金丝累嵌工艺,每层花瓣上都刻着精美的花纹。
她也是半个匠人出身,自是知道这种工艺十分的复杂繁琐,这枚簪子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你赠我香囊,我还你金簪,礼尚往来而已。”
“这不一样,香囊不值多少钱,而这金簪太过贵重,臣女实在是受不起。”
慕容羽眼神微凉:“你不喜欢就扔了。本王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没有收回来的。”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叶洛云还没回过神来。
慕容羽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楚王的脾气还真是三月的天,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