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完郑管事,已是后半夜,慕容羽回到书房,宋闻景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见他回来,宋闻景连忙起身迎了过来,神色担忧道:“人找回来了?”
“嗯,找回来了。”
慕容羽满脸疲惫地坐下喝了口茶。
“怎么样,还好吧?”
“让大夫看了,大夫说问题不大。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人没事就好。”
宋闻景点了点头,接着眉峰一挑道:“你不是在外面有院子吗?怎么还将人接到王府里住?”
认识慕容羽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慕容羽带女子回来,而且还直接让人住到了自己的寝卧里。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慕容羽神色淡淡答道:“住在王府里方便照顾。”
“我这次来找你是十三寨大当家的下落有消息了。”
慕容羽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宋闻景送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吊坠:“你看看这个小吊坠你认识吗?”
看到那小吊坠,慕容羽脸色骤变,只觉得整个心都在轻颤。
有一日,她得了一块极好的和田白玉籽料,知道他的属兔子后,亲自设计图案,几日不眠不休,才雕成了这个小兔子。
她送给他这小吊坠时,他看见那玉白的指尖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慕容羽接过吊坠,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当年他不仅没收这吊坠,还讽刺了她一番。
就算是个山寨大当家,也是个姑娘家,当时她羞得无地自容,红着眼眶跑走了。
兜兜转转,这玉兔竟然又回到了他手上,只能叹命运弄人。
“你在哪找到的?”
“西戎。她大概是缺钱,将这吊坠当了。这叶二小姐应该只是长得像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宋闻景面色微凝道:“你不会动了真心吧?
平时调侃归调侃,该劝诫还是得劝诫。
这位叶姑娘成长环境复杂,来历不明,风评不佳,实在不是良配。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兄弟陷进去。
慕容羽收起吊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清明。
“没有,本王只是玩玩罢了,从未动过半分真心。”
顿了顿,慕容羽又补充道:“等交易结束,本王会给她足够的银两,放她自由。”
“那就好,毕竟你曾经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切莫重蹈覆辙。”
宋闻景松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折扇,展开慢悠悠的摇着:“皇上已经在给你物色王妃人选,听说有意给你选择一个有家族势力支持的世家女子。”
慕容羽搁下茶盏:“嗯,本王知道,先不说这个。”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本王怀疑销金岛背后的主人与梁王有关,只是目前的证据不够,有些事情本王不好出面查。需要江湖势力介入,去搜集更多的证据。”
宋闻景啪的合上折扇:“好,此事我去查,如果真的与梁王有关,是一个我们打击梁王的好机会。”
这日一大清早,京兆府外,矗立数十年的登闻鼓咚咚咚地响起,将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
一对中年夫妇一人举着状书,一人拿着鼓槌,狠狠擂着登闻鼓。
很快,京兆府门口就聚集了许多百姓,议论纷纷。
“唉,可怜呐,听说这对夫妇女儿失踪三年了,年年都来求京兆府帮忙找他们的女儿,可这些狗官却置之不理。”
“是啊,这些蛀虫一点都不作为,每次都敷衍过去。”
“这回多亏楚王殿下查封了销金岛,这才找到他们的女儿,原来这三年都被圈禁在岛上供那些达官贵人婬乐。”
“唉,听说岛上被解救的女子有几百人,最长的都关了十年,这是什么世道啊……”
百姓们越说越气。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居然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今日是他们,明日可能就是我们啊!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在登闻鼓周围,声援那对夫妇。
“我还听闻有个老婆婆,才可怜呐,与孙女相依为命十几年,孙女却在几年前走丢,她每日都在京都的大街小巷游走,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的小孙女。”
“是啊,据说那小姑娘因为誓死不从,几年前就被沉湖。唉!尸骨无存呐。那老婆婆知道消息后,瞬间就疯了。”
登闻鼓被敲响的消息,很快随着人流传播了出去,迅速地在京都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京都一百零八坊纷纷向京兆府涌来,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沿途金吾卫握紧手中长枪,如临大敌,却也不敢多加阻拦,只是一边密切关注着一边层层向上汇报。
御书房内,空气安静得可怕。
燕帝冷着脸,坐在龙案前,将桌上弹劾京兆尹的奏折甩在地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看看这些弹劾你的折子!”
京兆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头伏在地板上不敢抬起来。
“朕自登极以来登闻鼓从未响过,今日却因你而响,你好本事啊!”
燕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极度愤怒。
“此等壮举可以载入史册了!只是不知将来这史官之笔会如何写朕?你说你该当何罪?”
“陛下,微臣冤枉啊……这销金岛之事微臣一无所知啊。”
京兆尹趴在地上,一边求饶一边偷瞄了梁王一眼,希望梁王能为他说句话。
如果不是梁王的授意,他也不会置之不理啊。
梁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燕帝冷冷挑眉:“你还敢喊冤?销金岛地处京都地界,在你的治下。这么多年难道你没发现那么多女子失踪?”
“若非你尸位素餐,不顾百姓疾苦,销金岛也不会现在才被发现!”
“就这样,朕还怎么放心将京畿重地交给你?这个京兆尹你再当下去,朕都怕京都百姓哪天把朕给赶下去了!”
燕帝这话说得极重,在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跪下大喊:“皇上息怒!”
与销金岛一案有瓜葛的尤其心中忐忑。
梁王跪在地上,强力压住内心的惶恐,不让面上表现出异样。
燕帝将目光转向梁王,冷冷道:“老三你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