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地转头,叶洛云就见江淮初朝她缓缓走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透了下来。
落在江淮初的脸上,显得他的眉眼更加温润柔和。
梨涡轻浅,与记忆中那个温温柔柔的师兄相吻合。
叶洛云终于记起来了,唤了一声:“师兄?”
江淮初展颜一笑:“小师弟,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好大。我都没认出你来,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叶洛云皱着眉头道:“不应该啊。”
在山寨时,师父见她颇有医药方面的才能,便将她送往神医谷拜医圣爷爷为师学习。
奈何神医谷传统只收男弟子,师父就让她女扮男装,蒙混过关,没想到还真的管用。
就这样她顺利进入了神医谷,成为医圣的关门弟子。
都过了好多年了,师兄怎么会认出来她。
江淮初仿佛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子了,医圣爷爷也知道。”
“其实……”江淮初捂着嘴轻咳了一声,说了一个更让叶洛云震惊的消息,“其实……整个神医谷的人都知道。”
什么?!
叶洛云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淮初。
天啊!
整个神医谷都知道她女扮男装?
却没人告诉她?
叶洛云杏眼圆睁:“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我。”
江淮初似笑非笑:“因为大家宠你呗,你可是医圣爷爷最疼爱的徒弟,师兄们最受宠的小师弟。怕你面子上挂不住,就没说。”
清冽的声调带着玩味的语气。
阳光洒在他的眼眸中泛着细碎的光。
叶洛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师兄你别打趣我了。”
她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兄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这还要多谢你当我的健身教练呢。”
说着,江淮初握紧拳头,屈起小臂,使肌肉呈现出明显的凸起,看似纤细的手臂此时显得格外强壮。
“怎么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按照你给我的健身手册勤加练习。有没有达成你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叶洛云眼睛弯成了月牙:“不错不错,师兄真是个好学员。果然有好好健身。”
“都是你教得好。”
“对了师兄,医圣爷爷还好吗?”
从神医谷离开后,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她都没机会回神医谷,也不知道医圣爷爷身体还硬朗吗?
江淮初笑道:“他老人家挺好的,我去年外派时路过了神医谷,还去看过他呢。大家还谈起你了呢,师兄们都很想你,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带你回去看看。”
“好哇。”
江淮初如少时那样,宠溺地摸了下叶洛云的头。
他对叶家二小姐的遭遇略有耳闻,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叶洛云道:“师兄现在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也算是个大官,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来都察院找我,师兄帮你撑腰。”
都察院?
叶洛云眸光一闪。
都察院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与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
师兄确实个大官呢!
叶洛云收下玉佩,嫣然一笑道:“好咧,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师兄。”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叶洛云就跟着紫苏姑姑进殿,向太后谢恩。
从兴庆宫里谢完恩后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落日余晖穿透树荫洒在红墙上,营造出斑驳的光影之美。
出了丹凤门,叶洛云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皇宫。
刚踏入叶府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太突然,叶洛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正着。
叶洛云被打得有些发愣,她捂住脸颊,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惊愕地看着来人,就见叶启德怒气冲冲盯看着她。
“你还敢回来?给我去祠堂跪着!”
叶洛云捂着脸冷声问道:“父亲,女儿做错了什么要到祠堂受罚?”
“做错了什么?你别以为你凭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蒙混过去,你几斤几两为父还不知道吗?”
叶启德指着叶洛云的鼻子,一脸的厌弃。
“你姐姐好心教你,你却偷了你姐姐的习作,窃取她的宫宴魁首,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又冤枉她!叶洛云冷笑一声。
“父亲,宫宴结束后太后又让女儿和姐姐比试了一场,楚王殿下、都察院江大人和宋世子,都可以作证女儿没有抄袭,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眼盲心瞎吗?”
“我没有这么说。”这几个人叶启德一个也得罪不起,他可不敢这么说。
今日的宫宴他被公务绊住了没去成,一回府就听到杨氏哭诉。
“父亲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太后和那几位大人都认为我没有偷姐姐的诗,偏偏父亲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不管你有没有偷,抢你姐姐的风头就是不对。”叶启德一甩袖子。
“你不知道这场宫宴对你姐姐有多重要吗?你姐姐拒绝了多少好儿郎上门提亲,硬是为楚王等到了十八岁。”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求得太后一纸赐婚,光耀叶府门楣,却被你的自私给搅乱了。”
叶启德越说越气,怒目圆睁,仿佛要吃人一般。
“父亲,姐姐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姐姐夺得宫宴魁首,就是光耀门楣,我就是给叶府抹黑吗?”
“既然如此,父亲何不与我断绝父女关系。反正从我五岁起,父亲就将我丢在山间自生自灭了。从此我和叶府一刀两断,就不会给叶府抹黑了,何乐而不为?”
叶洛云句句掷地有声,寸步不让地迎着叶启德冷厉的目光。
一听这话,叶启德气得直发抖。
这孽女竟然敢顶嘴?
“我就不该接你回来,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你姐姐妹妹的亲事。”
“好啊,你这孽女竟然想要除族?那就看你有没有命,受得了三十鞭的家法了。”
“来人,”叶启德大手一挥,“将这个孽女拖去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