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云抬眸看向慕容羽:“就没有翻案的可能吗?”
慕容羽顿了片刻才开口道:“不是本王打击你,此案想要翻案,几乎不可能,何况还是经过三司会审的。你看,还有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的签字。”
叶洛云急道:“可是何大人清正廉洁,爱民如子……”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凭现有证据很难翻案,若是有新证据或新的证人证词,那或许有可能重新调查。”
楚王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卷宗:“这本卷宗太过完美,本王反而觉得这些证据肯定是伪造的。本王掌管大理寺以来,翻阅的卷宗不下千百本,还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
“所有证据一应俱全,面面俱到,就像是等着别人来查,把你所有的疑惑都给出了解答,简直是卷宗里的范本。”
听完后,叶洛云只觉得胸口发紧,就像被一只大手拽住,无法呼吸。
在未看到卷宗之前,她还抱有一丝幻想,可将卷宗拿到手之后,这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确实如楚王所说,此份卷宗堪称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
像是有人故意设好的局,精心准备了这些证人证据。
新的证人、新的证据,谈何容易?
叶洛云抬眸对慕容羽道:“殿下,这份卷宗可以借我一日吗?我明日想拿去给何清竹看看。”
慕容羽两指轻叩着桌面:“按理说当然是不行的。”
叶洛云缓缓低下了头,平直的肩膀也耷拉了下去,将卷宗慢慢推到慕容羽面前。
“多谢殿下了。”
慕容羽并没有接卷宗,反而是长臂一揽,将小人儿抱入怀中。
“本王话还未说完,你这么急着还干什么?按理说当然是不行的,不过本王可以为你破例,你明晚还回来就好。”
“真的吗?”
叶洛云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又燃起了光亮。
慕容羽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当然是真的了,本王何时骗过你?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你将五月三十日那天空出来,陪本王整整一天如何?”
还以为又是什么让人羞耻的条件呢,叶洛云没多想当即就答应了。
见她毫无戒备,楚王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很快敛去。
五月三十日正是他落入十三寨的日子,也是那个人的生辰。
卸妆水宋闻景派去的暗卫已经拿到,正在回京的途中。
有些人,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
“先别管卷宗了,”说着,慕容羽抽出叶洛云手中的卷宗,扔到一旁,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叶洛云接过书册打开,里面的图画精美,的确是上乘之作,可是越翻越觉得不对劲儿。
等到翻到后半段,叶洛云才意识到,这不是话本子,而是一本春宫图。
脸颊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此时的她坐在慕容羽腿上,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你今日在卷宗室里说的话还算话吧?本王觉得这个姿势不错,今晚我们试试可好?”
说完就俯身堵住了她的唇,话本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夜,楚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叶洛云感觉他把话本子里花样繁多的姿势挨个试了个遍。
无论她如何求饶都不肯放过她,最后累得在他怀里睡着了,连慕容羽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一早,叶洛云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全身黏腻。
沐浴过后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吃过早饭后,叶洛云就带着卷宗去绣坊找何清竹。
看到父亲亲自签字画押的口供,何清竹顿时泪如雨下,拿着卷宗的手都在颤抖。
父亲一生清清白白,爱民如子,最后竟然背负着贪官之名死去,遭受如此屈辱。
随着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卷宗,何清竹眉头越皱越紧,证人里还有当年何府的管家。
管家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他竟然出卖父亲,作证父亲收受大量财物。
管家口供里还说父亲有多处房产、田地,都有房契地契作证。
“这不是真的,阿云,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永州雨水多,经常发生水灾,水灾后庄稼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因此碰上水灾的年份,紧接着饥荒。”
“朝廷赈灾银子经常拨不下来,即使下来了也从来都不够用。每当这时候,父亲总是会拿出自己的积蓄来接济百姓。”
叶洛云道:“是的,我知道的,我们不就是在你去施粥的时候认识的。”
何清竹点点头:“虽然父亲当了很多年官,但是家里一直没也没有多余的积蓄。”
“可笑的是这卷宗里竟然说从我家里搜出来大量金银,我怎么从没见过?”
她接着往后翻阅,证人里还有几名是父亲的亲信,跟了父亲好多年,也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叔叔伯伯。
他们作证父亲经常夜宿青楼,一夜千金。
“太荒谬了!父亲洁身自好,与母亲恩爱。穿的衣服都是母亲和我亲手缝制的,父亲一直勤俭节约,从不铺张浪费。”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去青楼千金买醉?”
何清竹胸膛剧烈起伏,她难过之余,内心被愤怒填满,她想问问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污蔑、陷害父亲?
她只觉得心痛无比,被平时最信任的人背叛,父亲当时有多难过,又有多绝望?
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这些人都是我父亲最亲近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置我父亲于死地?”
看了眼何清竹伤心难过的样子,叶洛云道:“也许是得罪了人,被人做局陷害。若想翻案,除非……”
何清竹一双泪眼满含期待地望着叶洛云:“除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