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慕容羽回答的斩钉截铁，宋闻景立刻急了，坐直了身子：“为什么不行？”
楚王在十三寨亲眼见到叶洛云造玻璃，吃到过细盐，更是无意中在她的书桌上看到了火铳的图纸。
这说明叶洛云极有可能知道神书的下落。
与其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不如直接问她。
他就搞不明白了，怎么就不行了？
宋闻景继续劝道：“你找那十三寨大当家的另一个目的不就是打探神书的下落吗？如果你觉得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去试探她一下。”
慕容羽冷冷剜了宋闻景一眼，眼底似冻着千尺寒冰。
“时机未到。你不许去。”
宋闻景噌了一下站起身，凑到慕容羽跟前：“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才到啊。”
慕容羽放下茶盏，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眸光落在随风摇曳的海棠上，冷冷说了句：“时机到了，本王自会出手。”
杨氏在厨房里忙了半天，刚回到秋水苑，坐下喝口茶，芍药就匆匆来报。
“夫人，夫人。楚王一行人看完二小姐就走了，中午不留府吃午膳。”
“还有江大人带着太医来看二小姐。来的还是太医署的太医令呢。”
“什么？江大人和太医令怎么会来？”
杨氏惊得猛然起身，险些将手边的茶杯碰倒。
芍药喘了口气道：“听说是太后派来的。”
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小贱人何德何能，先是楚王和宋世子，还有左相家大小姐来看她。
现在又惊动了太后，竟然派江大人和太医令为她看这么点小伤。
要知道太医令可是向来只给皇上和太后看病的，就连张贵妃都不一定能请到，更别说出宫给一个小小的掌院之女看病。
“太后娘娘还真大方，让江大人带了许多补品来。那人参起码有几百年，还有那些鹿茸、熊掌、燕窝，无一不是极品，在宫里荣妃娘娘那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
“奴婢瞧着，比楚王殿下和宋世子送的还好些。”
杨氏的手一遍一遍摩挲的桌沿，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
太后向来大方，对入了眼的人，能有多宠就有多宠。赏赐这么多东西，她不觉得奇怪。
可是……
楚王素来冷情冷性，今日为何屈尊降贵，去清风苑看叶洛云？
以他的身份地位，随便派个人来叶府都要感恩戴德，何必亲自前来。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杨氏只觉两眼发黑，身子晃了晃，扶着椅子才勉强没有栽倒。
芍药连忙过来扶住杨氏：“夫人你怎么啦？”
杨氏抓着芍药的胳膊道：“芍药，你说会不会是楚王对叶洛云起了心思？毕竟他们曾经睡过……”
“夫人，你多心了吧。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楚王殿下可有任何表示？”
“如果楚王殿下真的看上了二小姐，大可光明正大地来要人。二小姐当不了正妃，当个侍妾还是可以的。”
芍药扶杨氏坐下，又添了杯茶：“可是楚王殿下哪正眼瞧过二小姐一眼？”
“我瞧着楚王殿下今日虽然来看二小姐，但一句话都没和二小姐说过，一脸的冷漠，说不定是被宋世子拉过来的呢。”
“楚王要起心思也是对大小姐起啊。大小姐可是叶府嫡女，容貌出色，又才学无双，温婉大方哪是二小姐能比的。”
“对，对。”
楚王和宋世子关系好，肯定是被宋世子拉过来的。
论家世、才学、品行，这些叶洛云哪一样比得过柔儿？
楚王怎么会弃珍珠而选鱼目？
杨氏讪笑一声，她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这日艳阳高照，叶洛云收到了蓝焰传来的消息，慕容羽邀她去悦来茶楼。
“殿下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来了吗？过来先喝口茶。”
慕容羽行云流水般倒了杯茶，推到叶洛云面前，悠悠道：“你在屋内闷了好些日子，今日本王带你看戏去。”
话落，隔空指了一下托盘上的男装：“将衣服换上吧。”
叶洛云换好男装之后，就跟着慕容羽去了百戏楼三楼的雅间。
百戏楼共有五层，中间是中空挑高设计，从雅间的窗户内望去便可看见整个戏台。
方形戏台周围支着四根柱子，后面的大墙上有上、下场门，直通到后台。
要论视野最好的座位，还得是距离戏台较近，正对着戏台的池座。
慕容羽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细细剥着橘络道：“这个戏班在剑南道每次演出时都是万人空巷，戏班名角杜林娘更是名噪一时。”
“不少人为了目睹杜林娘一面，一掷千金。”
叶洛云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朝戏台上望去。
今日的百戏楼十分热闹，达官显贵，慕名而来。
这会儿正戏还没开始，戏台上有伶人表演歌舞暖场，观众也在陆续入场。
忽然间，她的目光被池座中一抹身影绊住。
定睛一看，原来是张林霄这个王八蛋。
那厮坐在梁王旁边，殷勤地给梁王倒茶，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叶洛云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手指紧紧捏着窗沿。
真晦气，怎么出来看个戏，还碰到这个杀千刀的。
“过来吃橘子。”
压下心中的恶心感，叶洛云回身，就见那白玉瓷盘上，一颗颗色泽鲜艳的橘子，已经被撕去橘瓣上的筋络，整齐地摆放在盘子的中央。
叶洛云走到桌前，就被慕容羽投喂了一瓣橘子到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叶洛云咀嚼了几口，笑道：“酸甜可口，鲜嫩多汁。加上是殿下剥的，再好吃不过了。”
闻言，慕容羽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就你嘴甜。”
这时，乐曲声响起。表演正式开始，旦角从边幕条走出，登台亮相。
一出场，欢呼声就如海浪般汹涌而至。叶洛云倚在窗框上，目不转睛看着台上的表演。
就在表演达到高潮时，说时迟那时快，那旦角突然面色一改，从袖子里抽出匕首，朝张林霄直直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