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玉佩确实十分特别,是用南越进贡的翠山石制成,十分罕见。”
“太后有一年寿辰,南越进贡了一块奇石,太后十分喜爱,就找来大匠将那块奇石雕成了九枚玉佩,送给了八位皇子和我,每枚玉佩上的花纹都有所不同。”
叶洛云细细思忖。
那就是说只有八位皇子和师兄有这种玉佩了。
而且每个人的玉佩都不相同,既然这样,就可以排除慕容羽的嫌疑了。
这三个月来,她的心就像被两股相反的力量反复拉扯着。
虽然她直觉不会是慕容羽,但心里又害怕万一真的是他。
现在得到证实,一块大石头落地,叶洛云并没有觉得心中松快。
那幕后黑手只会在剩下的七位皇子之中了。
大风骤起,穿堂而过。
从书房的透花窗望向远方,依稀能见皇宫巍峨的影子。
庄严肃穆,高不可攀。
而她要找的幕后黑手,是天潢贵胄,高高在上的皇子。
明明已到初夏,叶洛云却觉得这风冷得彻骨。
见叶洛云怔怔出神,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江淮初唤道:“小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平复了下心绪,叶洛云回道:“没什么师兄,就是有点饿了。”
江淮初轻笑道:“怪我,逛了一早上,都没让你吃点东西。”
“咱们走吧,府中的厨子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就在湖心亭吃。”
许是因为心中藏着事,叶洛云并未留意脚下的路。
经过院子里一处石阶时,没踩稳踉跄了一下,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江淮初这一刻恰好就在她身旁,他眼明手快,迅速伸出一只手,将她稳稳地扶住。
站稳之后,叶洛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多谢师兄。”
江淮初浅浅一笑,抬手揉了揉叶洛云的脑袋。
“我本以为小师妹长大了,成熟稳重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跟少时一样,走路不看路。”
被江淮初打趣一番,叶洛云脸颊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以前风风火火惯了,确实是有这毛病。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她的性子沉稳了不少,这毛病也渐渐就没了。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师兄面前差点又摔了一跤。
一阵妖风吹过,叶洛云感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已经马上六月天了,可这风怎么那么冷呢?
“楚王殿下、宋世子,你们怎么在这里?”江淮初有些讶异道。
叶洛云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僵硬地转过身。
果然看见慕容羽和宋闻景从不远处下走了过来。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此时面无表情。
日头很大,正午的阳光灿烂又夺目,慕容羽却浑身散发着寒气,就像一块行走的冰块。
宋闻景抢先回答道:“今日我和楚王殿下进宫给太后请安,从宫人口中得知今日是江中丞的乔迁之喜,太后也来了这里。”
“这不是巧了吗?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和楚王殿下怎能不来拜会一下呢?”
宋闻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打翻醋坛子的某人。
某人一听叶洛云进了宫给太后请安,江淮初也在,就急匆匆拉着他去给太后请安。
没想到去晚了一步,听说他们来了江府,又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不就巧了吗?
刚好撞见,花前树下,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
慕容羽负在身后的手,一圈圈地转着扳指,眸光落在江淮初的那双手上。
他刚刚可是亲眼见到江淮初伸手去扶洛云。
两人如此亲昵,慕容羽心中妒火中烧,强压着心中马上去把小东西抓过来的冲动。
他眸中燃烧着的怒火,叶洛云看得分明,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楚王殿下生气了,今晚一定在劫难逃。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淮初打破僵局道:“太后还在等着我们过去吃饭呢,楚王殿下和宋世子这边请吧。”
一行人往湖心亭方向走去,慕容羽和江淮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公务。
叶洛云心中忐忑,叫住了宋闻景,压低声音道:“宋世子,你和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宋闻景停下脚步,勾唇一笑。
“你别管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反正殿下是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你差点摔倒,江大人伸手扶,你站稳之后江大人又摸你的头,然后你们俩在那郎情妾意,眉来眼去。”
“我们什么时候郎情妾意眉来眼去了?”
宋闻景眉梢一挑:“我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怎么觉得。”
眸光往慕容羽那边瞥了一眼,他抬手将玉骨扇挡在嘴边。
“依我对殿下的了解,虽然他此时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还和江大人有说有笑的,估计心里恨不得把江大人的皮扒了。”
叶洛云:“……”
这么严重的吗?
“你啊,自求多福吧。”
宋闻景几步追上前面的二人,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渐渐地,话题谈到了诗词上,宋闻景和江淮初越聊越投机。
慕容羽故意放慢了脚步,不多时,他和叶洛云就与前面的二人拉开了距离。
路过一处假山时,慕容羽长臂一揽,就将叶洛云拉入假山内。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叶洛云主动勾了下慕容羽的手心,低低道:“殿下,今日是我对不起你。”
慕容羽冷冷挑眉:“你倒是说说如何对不起本王了?”
此时他眼眸很深,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今日不仅是她的生辰,也是他们成婚三周年纪念日。
他早早就去了悦来茶楼等她,没成想人没等到,却等到了她被太后召见入宫的消息。
等到了快午时,估摸着怎么的人也该回来了吧,难道太后还要留她吃饭不成?
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
派蓝焰出去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在这儿陪别的男人逛园子呢。
叶洛云垂下眼眸,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还有幸好不是他的庆幸。
“我本答应今日要陪殿下的,结果失约了。”
“还有,还有三年前的今天,我喝醉了,夺了殿下的清白之身。”
滴答一声。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慕容羽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