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从梦中猛然惊醒,叶洛云望着漆黑的账顶出神,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又做噩梦了,惊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叶洛云起身倒了杯水,大口大口灌了几口水,才压下心头的恐慌感。
稳了稳了心神后,她捧着茶杯坐到窗边的软榻上,遥望夜空。
星星和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漆黑一片。
寂静的黑夜中,只偶尔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几声虫鸣。
被师傅救了之后,她好多年未做这个噩梦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楚王要去江南赈灾,勾起了她在永州遭受水灾的可怕回忆。
当时她刚被继母送到永州乡下,没多久永州就发生了百年一遇的洪水。
好不容易挨过了洪水,却爆发了更严重的疫病。
疫病传染速度极快,没多久的工夫,永州已是十室九空。
朝廷虽然派人来救治,却是收效甚微。
来永州的钦差和太医见控制不了,便弃城而逃,任永州百姓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师傅救了她一命,她也会死在那一场天灾人祸里。
联想到江南道的水灾,想起那些流民骨瘦如柴的样子,叶洛云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直跳。
心里想着事儿,叶洛云怎么都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走到桌旁,点燃烛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瞬间被一层暖色覆盖。
走到书架边,叶洛云取出几本医书,斜靠在软榻上翻看。
一番研读后,琢磨出了几个治疗疫病的方子,想着交给慕容羽,有备无患,用不上当然是最好的。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叶洛云提起笔画了一份图纸。
第二天一大早,叶洛云就带着图纸匆匆来到绣坊。
何清竹看她这么早过来有些诧异。
“阿云,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叶洛云打开图纸,铺在桌上。
何清竹瞧了一眼,就近是几块布和两根带子,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
叶洛云指着图上道:“清竹,这个东西叫口罩,你这些时日抽出一些绣娘来,按照图纸制作一些口罩。”
何清竹见她神情紧张,没再多问,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这口罩是怎么做什么用的,但是阿云要肯定有阿云的理由。
交代完何清竹,叶洛云又叫小石头去马车上抱下那两匹羽纱,让他连衣服的尺寸一起交给绣娘。
绣娘很快就将羽纱制作成了两套里衣,月白色的布料光滑如流水。
叶洛云伸手摸了摸,果然是好料子。
轻薄透气,摸起来很凉爽,现在穿正好。
只是绣什么图案好呢?
叶洛云单手托腮,蹙眉沉思。
这时,何清竹挑帘进来。
“阿云,口罩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瞧见叶洛云手里的羽纱里衣,何清竹眼眸一亮,快步走上前,情不自禁抚摸了一下道:“阿云,这是羽纱吧?”
叶洛云点头道是。
“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见到羽纱,我听闻这是外邦进贡的布料,一年才进贡十匹呢。我只在书里见过呢。”
稍微细想一下,何清竹就知道这皇室的贡品怎么在叶洛云手里了。
她浅浅一笑,眉眼弯弯道:“阿云,这是楚王殿下送你的吧?”
“嗯,”叶洛云大方承认,“楚王马上要去江南赈灾,我就想着拿这布料给他做套里衣,刚好他去江南的时候可以穿。”
何清竹摸着里衣,打趣道:“我瞧着这一件是女式的呢?这是做了一对?”
叶洛云脸色一红:“楚王非要我给自己也做一件。”
何清竹会心一笑,楚王对阿云真是好啊,真是疼阿云。
相处这么久了,她对阿云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
这么名贵的布料,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安心接受。
便借着让她给楚王做衣服,“顺便”给自己也做一套。
楚王真是贴心又心细,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清竹,我打算在这两件里衣上绣一些图案点缀一下,正愁不知道绣什么呢。刚好你来了,帮我参谋参谋。”
说着拉起何清竹的手,让她到桌边坐下。
何清竹思忖片刻道:“不如绣一对儿鸳鸯吧。”
“清竹,你别打趣我了。我和楚王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叶洛云耳尖泛红,羞赧地低下头。
见状,何清竹掩唇轻笑了一声:“好好好,我不逗你了。”
“那就绣一些山水花鸟好不好?楚王有没有喜欢的花卉呢?”
“喜欢的花卉……”叶洛云托着腮,沉思了片刻。
上次在画室时,慕容羽在她身上画了一幅海棠蝴蝶图。
书房的院子里也种了很多海棠,想来是喜欢海棠的吧?
想到画室里那被蹂躏成不成样子的海棠蝴蝶图,叶洛云只觉得脸更加烫了。
连忙抬起手背给脸颊降温,支支吾吾道:“楚王好像喜欢海棠吧……”
何清竹瞧她那一脸娇羞的样子,唇瓣轻弯,笑着道:“那就绣海棠吧,再绣一对蝴蝶。”
“来,我来帮你画样子。”
连续几日,叶洛云都埋头在绣坊里绣海棠花。
她不善女红,平时也很少绣,因此绣得很慢。
这日在绣坊里绣了一上午之后,里衣上的图案就差不多绣完了,收个尾就可以了。
叶洛云就带碧桃出去透透气,顺便采买一些药材,准备制作成一些药丸和膏药,让楚王带到江南去,应急用。
入夜时分,慕容羽来到清风苑时,就见叶洛云埋头在那捣鼓着些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