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从陆府回来后，就病倒了。
叶锦柔一踏入秋水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走近床边，见母亲虚弱的样子，不由心头一紧。
“娘，你好些了吗？”
杨氏有气无力的靠在软枕上，摇摇头，“我没事。喝几副药就好了。柔儿，你别担心了。”
见母亲这么说，叶锦柔提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给她掖了掖被角道：“妹妹怎么样了？”
“不太好，丧子之痛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你有空去看看你妹妹，开解一下她，让她想开点。”
叶锦柔搅了搅手中帕子道：“好，不过我最近在筹办义卖赈灾的事，有点忙，最近可能没时间去看她。”
“赈灾义卖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办好了，可是大功一件。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叶府都大有裨益。还是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你妹妹那，你就别操心了，专心把这件事情做好。”
“好，”叶锦柔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母亲，那我先去忙了。”
叶锦柔走后，杨氏从床上坐了起来，不不复刚刚的虚弱之态。
她对身边的丫鬟芍药吩咐道：“你去门口等着，老爷下朝了，就让他过来。”
下了朝后，叶启德闻讯赶来，看到杨氏如此虚弱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叶启德眉心紧锁，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一下子病得如此严重？”
杨氏痛苦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还不是担心雨薇那丫头。”
“咳咳咳咳咳。”
杨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芍药赶紧上前将她扶起，递了背书过去。
杨氏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示意芍药退下。
叶启德见杨氏如此虚弱的模样，又听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向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柔之色。
“雨薇还年轻，以后再怀就是了，你何至于如此伤神？”
“老爷，”杨氏捂着胸口泪如雨下：“大夫说……雨薇这次小产伤到了根本，以后恐难有孕。”
说完禁不住大哭了起来。
闻言，叶启德神色一紧：“怎么会这样？竟然如此严重，雨薇以后都怀不上孩子了？”
搁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叶启德咬牙切齿道：“陆舒然这个王八蛋，竟然将雨薇伤成这样。我现在就去找陆家算账。”
说罢，起身抬脚就走。
杨氏忙拉住叶启德的袖子，哭哭啼啼道：“老爷你别去。详细情况我问了当时在场的下人，陆舒然没有动手，是雨薇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而且现在陆家还不知道雨薇以后无法生育的事，老爷你这么一闹，雨薇以后在陆家只会更加艰难。”
杨氏的话让叶启德冷静了下来，此事确实不宜声张。
而且他们确实也不占理，说来说去还是怪雨薇自己不小心。
压下心中的怒火，叶启德坐回床边的凳子上，握着杨氏的手道：“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了，雨薇还年轻，养养身体说不定就好了。以后或许还可以怀上孩子的。”
“实在不行，找个陪嫁丫鬟，过继给她也是可以的。”
杨氏抹着眼角的眼泪道：“即使有陪嫁丫鬟，咱们雨薇还是个妾，以后若是陆舒然娶了正妻，雨薇又没有个一儿半女，肯定会被欺负的。”
“我的女儿啊，怎么那么命苦！”
越说，杨氏的眼泪流得越多，禁不住哭嚎了起来。
见杨氏哭得梨花带雨，叶启德也是一脸心疼，安慰她道：“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以后那陆舒然的正妻也不一定是个娇纵的。”
“加上雨薇性格又好，又讨人喜欢，肯定能与她相处好的。”
杨氏抽噎了一下，顺着叶启德的话说：“老爷，听闻陆舒然一直对云丫头念念不忘，还说什么考上功名之后，就要来咱们家提亲。”
“不如咱们就做个顺水人情，早日成全他们算了。”
这话一出，叶启德神情微顿，诧异地望向杨氏：“你要让洛云嫁给陆舒然？”
“可雨薇能同意吗？她不是一向不喜这个姐姐。”
“老爷，此一时彼一时。”
杨氏轻咳了一声道，“经过这次小产一事，雨薇深受打击，也想明白了，既然陆舒然喜欢云丫头，她也没必要做这个恶人，索性就成全了他们。”
“这样还能缓和与陆舒然的关系。而且云丫头好歹是雨薇的姐姐，总归是和外人不一样的。两姐妹还可以做个伴，相互依靠。”
“若云丫头有了孩子，总是比陪嫁丫鬟生要好的。雨薇再怎么说也是那孩子的姨母，有着血缘关系。”
说这话时，杨氏垂下眼眸，在叶启德看不到的地方，眸中闪过一缕寒光。
生产之日，就是这小贱人丧命之时。
叶启德捋着胡须思索了半晌，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是觉的洛云名声不佳，配不上陆家的正妻之位。”
“但既然陆舒然喜欢，雨薇也想要这个姐姐去陪她……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杨氏掩下眸底的暗色，“陆夫人对云丫头喜欢的紧呢。云丫头嫁过去，当真是最合适的呢。”
一提到陆夫人，叶启德眉头皱了起来，又想起了那日她扛着天子剑要劈了他的惊悚场景。
杨氏看他脸色不对，知道不该提起陆夫人，讪讪道：“我是说云丫头若是嫁入陆府，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蹙眉思索的片刻，叶启德缓缓道：“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你也不用为她的婚事发愁了。那就这样吧。”
见叶启德答应了，杨氏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过了老爷这关就好说。
那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你好好养病，养好了，你就着手办这件事吧。”
杨氏拉了下叶启德的袖子道：“老爷，我会好好休养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道，“还有个棘手问题。就是陆舒然不是退了云丫头的婚吗，从那之后云丫头就记恨上了陆舒然。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