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夫,我的泥浆鼻终于通了。我感觉我又能正常呼吸了,我不用死了,真是太好了。”
今日鼻子终于通气了,沈亦辰激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坐在床榻旁的凳子上,叶洛云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碰见过这么爱哭的男子。
特别是这位沈太医长得高高大大的,职业还是名太医,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哭包。
照顾他这三天来,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
而她没有面对猛男落泪的经验,只觉得头疼不已。
叶洛云宽慰他道:“你的症状比那些危重病人轻多了。”
“好好喝药,肯定会好的。”
沈亦辰抽抽噎噎地应了一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呜咽道:“顾大夫,这几日还好有你陪着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挺过来。”
这疫病的症状真是古怪,弄得人全身都疼。
前几日他动都不敢动,一动就像全身被车轮碾压过一样,骨头缝里都疼。
他还听说越是身体强壮的人症状越重,比如战神楚王殿下,症状可比他严重多了,一连昏睡了好几天,李太医都以为楚王醒不过来了。
“顾大夫!”
飞岩宏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听到有人来了,沈亦辰这才放开叶洛云,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
他从小就爱哭,可家里人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
渐渐长大,他就不哭了。
或许是生病的人容易脆弱,不知为何,他好像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爱哭的自己。
飞岩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叠口罩。
“顾大夫,沈太医的病怎么样了?”
叶洛云站起来,扯了扯肩头略微有些湿的衣服。
“沈太医恢复得不错,估计再喝几天药,症状就可以消失了,再静养几天即可痊愈。”
沈亦辰也高兴地道:“我感觉现在身轻如燕,要不了多久就能跟顾大夫一起救治病人了。”
“那真是太好了。城里大夫现在可是稀缺得紧,沈太医好了,也能给大夫们减轻些压力。”
飞岩接着道:“顾大夫,楚王殿下醒了。”
沈亦辰一声惊呼:“楚王殿下真的醒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前几日听顾大夫说楚王殿下快醒了他还将信将疑,没想到今日就醒了。
有楚王殿下在,岳州就有了主心骨,岳州人民就有救了。
飞岩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顾大夫,你赶紧跟我去看看殿下吧。”
说着拉起叶洛云的胳膊就朝门外走,却没有拉动。
飞岩回头看着她,面露狐疑道:“顾大夫怎么了?”
叶洛云眉心紧蹙。
虽然她易了容,但楚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似乎每次都能认出来易容的她。
她要是去了,万一被楚王发现怎么办?
还有大姐也在,毕竟是姐妹,万一被她认出了怎么办?
叶洛云抽回了手:“我不去了。楚王身边有你们,有众位太医,还有马大夫、叶大小姐,你们一起照顾我很放心。”
“城里本来就缺大夫,我应该去更需要我的地方。”
“这几天等我处理完岳州城的百姓,我打算去江陵县,听说那里的疫情更严重。”
“顾大夫,你要去江陵县吗?”沈亦辰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你等我几天,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叶洛云转身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你能行吗?”
“你不是一般疫病好了之后就有了抗体吗?最少一年之内都不会再得了。”
“那我就不用再怕疫病了,现在可是金刚不坏之身,我就给你当帮手。”
岳州的疫情形势一天天好转,病例数量逐步下降。
疠人坊内,叶洛云正在给百姓发药,就听到百姓们交口称赞。
“我听说咱们岳州最危急的时刻,楚王的师妹逆行而来,带来了咱们这儿最需要的大夫和药材。”
“那叶小姐找来的马大夫,医术高超,圣散子方一出,疫病迅速就得到控制。真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啊。”
“一个女子居然能如此大义,不顾危险毅然决然前来疫区,当真是菩萨心肠,神女下凡。”
“更重要的是蕙质兰心,发明了口罩,如此佳人,绝世难求,与楚王殿下真是般配。”
百姓的议论声,飘进了叶洛云的耳朵里。
她垂下眼眸。
那圣散子方她看过了,只是将她留在药案上的方子略微改动了一下,添加了两味无关紧要的药材。
因为金银花一花难求,她连夜翻遍了无数医书,才想到这么个不用金银花的方子。
没想到却被马大夫据为己有。
心思浮动间,叶洛云忽觉肩上一沉。
“顾大夫,你别难过。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神医,殿下的命也是你救的。”
飞岩现在已经将她当做好兄弟了,他年轻气盛,为人豪爽,又不拘小节,经常搂她的肩膀。
她本就是女扮男装,又是医者,若是总是顾忌男女大方,倒显着扭捏了。
叶洛云并没推开飞岩搭在她肩头的手,抬眸侧头望着他,笑着道:“我没事,殿下只要好了就行,是谁的功劳并不重要。”
飞岩瞧着叶洛云浓密睫毛下,浮现的倦意和眼眸中的红血丝,心疼不已。
这顾大夫虽是男子,但身形却比一般的男子瘦小。
那腰简直比女子的还细,瞧着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极有韧性,一连几天不眠不休日夜奔波。
只是人终究不是铁做的,一直这样身体哪能吃得消?
飞岩一把接过叶洛云手中的药包道:“顾大夫,我来帮你发药吧。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拗不过飞岩,叶洛云答应他回去休息。
回去之前,心中终是担心慕容羽,不知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转身往楚王寝卧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