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看了一眼叶洛云道:“叶二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
叶洛云朝楚王行了一礼,回道:“殿下,小女在这里欣赏诗作,自始至终都呆在原地,是梦瑶姑娘突然撞上小女。”
“小女从来没有出言侮辱梦瑶姑娘,是这婢女胡乱攀咬,还望殿下明鉴。”
“你说谎!我刚刚在远处都看见了,就是你撞上梦瑶,而且你还狠狠推了梦瑶一把,差点把她推到湖里。”
说话的是郑雅月。
梦瑶心中暗喜,她刚刚专门挑没有人的时候来撞叶洛云,就是怕有人看见,出来指证她。
没想到梁王妃竟然会出来帮她说话。
众人玩味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来到去,有好戏看了。
“既然王妃说看到我推梦瑶姑娘,那请问王妃,我用哪只手推的?”
“你用右手推的。”
叶洛云冷冷挑眉:“梁王妃,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当然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既然我用右手推的梦瑶,那为什么我的右胳膊上还有被水玉撞的伤痕呢?”
说着叶洛云撩起一小截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青紫。
慕容羽眸色暗了暗,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郑雅月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隔得太远了,我没有看清。”
“既然没有看清,梁王妃为什么笃定是我撞的梦瑶呢?怎么就不能是梦瑶撞我呢?”
众人议论纷纷,难道梁王妃没看清就说叶二小姐撞人,这是故意冤枉人家吧。
见到众人开始偏向叶洛云,梦瑶柔柔道:“这水玉是我的心爱之物,价值千金,我为什么要用水玉来撞叶姑娘呢?”
“梁王妃只是没有看清你用哪只手推的我,但是看清了你撞了我。”
“对对,”郑雅月立刻附和道,“我看见了,就是你撞的梦瑶。”
叶洛云转身面向梦瑶道:“我也有些疑问,想问问梦瑶姑娘。”
“既然这海棠水玉如此宝贵,梦瑶姑娘为什么要带到诗会上来?明知玉易碎,梦瑶姑娘却不妥善保管,直接用手捧着?”
梦瑶忍着泪意道:“喝水会呛着,就不喝水了吗?吃饭会噎着就不吃饭了吗?水玉易碎,却是世间难得,我带出来给众位姐妹赏玩又有何不可?”
“至于为何没有立刻放回匣子里,是因为我觉得我小心翼翼捧着这块海棠水玉更安全。”
“我特意找了人少的路走,谁知你突然撞了过来,将水玉摔了,还想将我推到江里逃脱罪责。”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议论声。
“叶二小姐真是恶毒啊,撞了人摔坏别人水玉,还想sharen灭口。”
“是啊,好可怕的人。”
梦瑶娇滴滴地望了眼楚王道:“我虽出身觅音阁,但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清清白白。”
“我自认为,靠才艺吃饭无愧于心,叶二小姐又为何出恶言轻贱于我?”
江边的风有些寒凉,梦瑶衣袂翻飞,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走,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可怜。
一些围观的人点点头:“是啊,这叶二小姐还不是从小在乡下养大,有什么资格来贬低别人?”
“梦瑶姑娘虽然沦落风尘,但是出淤泥而不染,更是让人敬佩。”
叶洛云咬了咬后槽牙,梦瑶有梁王妃作伪证,而她没有证人。
众口铄金,处在下风,多说无益。
郑雅月挑眉看了叶洛云一眼,道:“这件水玉世间仅此一件,独一无二,是楚王殿下送给梦瑶姑娘的,恐怕叶二小姐这辈子都赔不起。”
梦瑶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
“我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只要叶二小姐当面给我斟茶认个错,我就可以不让叶二小姐赔这水玉的钱。”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梦瑶姑娘真是大气啊,那么多钱都不让人赔,只是道个歉就了事了。”
“是啊,叶二小姐态度这么差,要是我一定要让她赔个大出血才行。”
叶洛云半垂着眼眸,低头看着地上碎成一地的海棠水玉,一片一片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只觉得讽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自认为无愧于心,不会认下自己没有犯过的错。”
慕容羽看了一眼叶洛云,她虽然低着头,脊背却如松竹一般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才不会认下自己没做过的事。
就她那个性子,最恨被人冤枉,此时心里一定委屈极了。
无论她怎么对他,他就是不忍心看她受委屈。
“斟茶认错倒也不必。”
楚王幽冷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一丝威严。
“梁王妃并没看清楚,不能算有效证人。叶二小姐说得也有些道理,既然两方都没有证人,也都没有受伤,那便只剩下这尊水玉的赔偿问题。”
梦瑶的脸色渐渐发白,楚王这是偏袒叶洛云,不相信她。
慕容羽继续道:“这水玉虽然样式独特,仅此一件,但是本王再让人雕一件一模一样的不是难事。”
言外之意,本王有钱,不用赔了。
“那她污蔑我家姑娘呢,就这么算了吗?”荷香愤愤不平道。
“你倒是说说叶二小姐怎么污蔑你家姑娘的?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或者你们可以告到大理寺,到时谁对谁错,谁撒了谎做了伪证,大理寺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听了这话,叶洛云眸中透出些许诧异。
楚王信她。
楚王冷冷扫了一眼荷香,目光冷冽。
洛云怎么可能恶语中伤梦瑶?
她一直拜托他好好安置销金岛解救出来的女子,从未因她们曾经沦落尘而看不起她们,还和何清竹一起开绣纺,怎会出口伤人?
荷香被楚王冰冷的眸光扫了一眼,瞬间冷汗连连,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这小身板,进了大理寺,还不得去了半条命。
郑雅月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忍了下去。
既然送梦瑶水玉的楚王都不追究,众人也觉得没趣,纷纷散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不了了之。
长廊的尽头,一个人影躲在暗影里,阴侧侧的注视这一幕。
勾唇无声冷笑,叶洛云,咱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