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求追读!求收藏!)
少女身上的血污被水冲去,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脸色是那么的白,一动不动地躺在沙石间。
沈漠的眼眶红得吓人,却顾不上擦。
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她从浅滩上捞起来,动作急得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少女在他怀里软得像一捧随时会散掉的沙,湿透的头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衬得她唇上那道血痕格外刺目。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慌乱地拨开她贴在脸上的湿发,指节颤抖着蹭过她的额头、耳侧,像是在找伤口,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完整。
“小七……小七……”
这个名字他喊了千千万万遍。在梦里,在无人处,在每一个快要撑不住的深夜里,他咬着牙翻来覆去地嚼这两个字。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而此刻,她就在这里,就在他怀里。
却依然没有回应。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湿透的衣料下,他隐约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微弱却固执地撞在他的掌心。
可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涌上来,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跟着发冷。
是他。
是他把她逼到这里来的。是他把她从悬崖上逼下去的。是他一路追着,咬着不放,像个疯狗一样把她逼到水里。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掉下去。她那么娇小的一个人,还只是个凡体,能支撑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那时候她明明可以松手的,明明可以不管他的,明明可以省下那份力气——可她没有。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为什么会一直盯着她不放,一直咬定她就是那个屠戮药王谷的凶手?
为什么?
谭恒,小七,刘溯兮。
她们……
那些证据、那些指向她的线索、囚室里暗无天日的七日——此刻回想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模糊、晃动、看不真切。
一阵剧痛从太阳穴处炸开,搅得他眼前发花。
他猛地俯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鼻息。那只手在抖,抖得厉害,求你(求追读!求收藏!)
“……五年了……我以为……以为你还在怪我……”
“……药王谷五个月前的那场大火……”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一会儿道歉,一会儿又喊她小七,一会儿又含含糊糊地说些她听不清的话,声音满是哽咽。
流溯兮闭着眼,在脑中把这些天的碎片慢慢拼了起来。
药王谷,大火,小七,囚室,男宠,圣女,尊上……
还有魔气。
他从一开始就把她认成了别人。那个人屠了药王谷,杀了小七,甚至囚禁了他。
而他,稀里糊涂地将这一切算在了她的头上。
是因为魔气的影响吗?
可按照她前世的经验,就算是魔气蛊惑控制沈漠的身心,那也是有理有据的。若那个什么圣女真的与她毫无相关,又怎么可能会扯到她身上?
沈漠的魔气是从何而来的?是谁种下的?那个圣女,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强制沈漠当男宠?
沈漠的父亲是汰洲第一上仙、逍遥仙宗掌门,母亲是玄天仙宗的青瑶仙子,这背景扔出去,跺一脚整个仙门都要抖三抖。谁敢动他?而且动得居然这样干净利落,逍遥少主被囚,居然没有一个人去找?
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卷进来了,还替一个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人背了一口黑锅。
越想越气。
她因为这件事被追杀了这么久,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不能再跑了。她得把这事问清楚。就算要走,也得把债算明白了再走。
正想着,她耳边的碎碎叨叨忽然没了。
沈漠怎么安静了?
周围只有水声和夜风。少年搭在她脸侧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变了,乱了,近了,越来越近。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额头上、眉心,然后顺着鼻梁往下移动。
——他要干什么?!
流溯兮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活了百年,从妄海到帝台,从妖王到废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追杀过,被万人围剿过,被钉在诛仙台上放血过——可被人按在岸上做这种事?她上辈子想都没想过。
她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少年俊朗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低垂着,唇离她的只剩不到一寸,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鼻尖上。
他俯着身,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几乎覆在她上方。少年唇间的气息温热而急促,混合着水汽和血腥气,喷洒在她脸侧。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漠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你醒——”
流溯兮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一把撑住他的胸口,猛地把他往外推,同时膝盖蜷起,顶在他小腹上,借力又是一个翻身!
沈漠被她掀翻在沙石上,仰面朝天,还没来得及睁眼,脸上就挨了一拳。
“你想干什么?!”
流溯兮半撑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湿透的头发贴在脖颈上,月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恼羞成怒的质问沈漠。
“唔……”
沈漠被她一拳砸在颧骨上,偏过头去闷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脸,有些委屈地抬起眼。
“……你打我干什么?”
流溯兮还半撑着身,胸口起伏着,脸被气得红温。
她看着他,一时语塞。
这人怎么一副被她欺负了的样子?明明是他自己凑那么近的。
她理了理呼吸,恼道:“你靠那么近,不打你打谁?”
沈漠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从嘴角溢出来,带着水汽和泪痕,却比方才更像一个活人该有的表情。
“……你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