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出地下停车场,是在明知故问,“下午有空吗?”
“没有,我要回去上班。
”
“我看到你手机屏幕了。
”
荆衡看他一眼,把手机藏了藏。
他脾气一向很好,特别是对裴予谦,再生气也是现在温吞的样子,“我只有今天下午休息,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和弟弟们去祭拜父母,你说过想来看一看他们。
”
“毕竟,我们结过婚。
”
第158章结过婚的关系
午后,天空中又慢慢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荆衡眼眸仿佛跟着颤了颤,“我们已经离婚了。
”
听着雨水落在玻璃上的雨声,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怪,像是朋友喜欢看的电视剧桥段。
“裴予谦,我没有说不去。
”
“不喜欢我提吗?”
荆衡很明显的往门边挪了挪,虽然只有一点点距离,他的手搭在肚子上,手指微微收拢。
“没有。
”
荆衡想了想,还是说了,“我看新闻上说你要联姻了,我们是假结婚,你以后都不要和别人提,对你不好。
”
裴予谦蹙眉,“哪一家的媒体,我没有联姻。
”
他总不能说,他每天都会搜裴予谦的名字,把相关报道全都看一遍,耳根有些红,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定位,拿手机递过去示意裴予谦看,附近有花店。
“我想买一束花。
”
裴予谦和裴汀鹤汇合时,是在一个小时后,一前一后距离不过数百米开进墓园附近。
季鼎开车,裴汀鹤做计划,裴岚叙去商店里买祭拜需要的,快速解决。
墓园坐落在半山腰一处背山面水的风水宝地,被一座中式牌坊隔绝于世。
刚刚停下车辆,有工作人员过来接待他们。
荆衡走在裴予谦身边,他选了一束百合花,同裴予谦的弟弟们简单介绍自己。
他说被两位长辈资助过,和裴予谦一起出国留学,只字未提和裴予谦的关系。
不对,刚刚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裴汀鹤和季鼎对视,哦,是还没有名分。
裴岚叙完全不知道,提着祭拜需要的东西走在最前面。
他们每个人都来过很多次,有时结伴,有时独自前来。
亲人的离别是短短的一瞬,也是漫长的。
幽静的山间,雨刚刚停,两块白色玉石墓碑相依而立,一块上刻着裴清越,一块刻着温幽兰。
两块碑的顶端,被雕成紧紧交握的双手。
裴岚叙递过干净的白毛巾,“哥。
”
裴予谦接过,擦拭墓碑上的浮尘,把裴清越和温幽兰生前爱吃的糕点和白酒摆上。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裴予谦站起来后,荆衡献花。
裴汀鹤眼眶湿了,低声和父母说自己一切都好。
他和季鼎谈恋爱了,现在季鼎特别特别听他话,不惹他生气了。
要是爸爸妈妈看到一定也会不敢相信的。
裴岚叙话少,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很久。
最后,裴予谦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荆衡随着几人先出去,去了前方的台阶下面,裴予谦独自坐在了墓碑前。
裴予谦作为长兄,同父母汇报了弟弟们最近的发生的事情,还有裴庭雪的近况,以及阿瑾宝宝。
爸爸妈妈,荆衡是我喜欢的人。
每次来,他都会说很多。
裴庭雪上山不便,饶是如此每两个月也会来一次。
荆衡走的不远,他远远的看着裴予谦,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裴予谦的情绪失控。
忽然,裴予谦的身影不见了。
荆衡走上台阶,裴汀鹤跟着看过去。
“我哥晕倒了。
”
裴汀鹤和季鼎开车带他们下来,去了附近的急诊。
医生做了检查,是低烧。
荆衡伸手,给裴予谦掖了掖被角。
脚步声传来,裴汀鹤拉上了遮挡帘,和荆衡解释道,“我们家内部有一些问题,我哥被夹在中间,两头来回跑。
”
医生打了镇定剂,裴予谦陷入了昏睡。
两个小时后,输液结束,裴岚叙背着裴予谦出来,裴汀鹤喊住了荆衡,“荆先生,如果我哥睡醒看不到你…”
荆衡:“我和他……”
裴汀鹤补充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哥和谁的关系这么好,他一直都很成熟,从小照顾我们。
”
荆衡看向裴予谦昏睡的面孔,他还是坐上了车,想着等到晚上裴予谦醒了就坐地铁回家。
天色渐暗,裴予谦没有回裴家,裴汀鹤把裴予谦送回了裴予谦名下的公寓里,请来的家庭医生又检查了一遍。
裴家现在有眼线,不清净。
等他回去就处理了。
裴汀鹤拉着弟弟和季鼎快速撤离,不忘给荆衡订晚餐。
“荆先生,我们有事情先走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送晚餐。
”
就这样,荆衡一个人留在了裴予谦的家里。
他有些无措,穿着拖鞋,慢慢走到卧室的床边。
裴予谦还在休息,医生说他最近睡眠时间很少,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身体几乎透支状态。
荆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掖好被角。
荆衡轻轻掩上门。
这间公寓的布局很简单,裴予谦以前加班的时候会在这边住。
离裴氏不远,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
不久,门铃响了。
是裴汀鹤订的晚餐,很丰富,快要摆满整个餐桌。
荆衡打开一份粥和鲜虾烧麦,他认认真真吃完,收拾干净。
窗外又下起了雨,荆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微微拢了拢衣服。
他的检查报告在袋子里。
同事的身体不舒服,荆衡最近也有些不适,总是很容易累。
他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去看了医生。
五周,只有小芝麻那么大。
荆衡再次去用耳温枪量了裴予谦的体温。
他回到沙发上,听着打开当背景音的电影,把毛毯裹在身上,等着等着睡着了。
等到荆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被裴予谦抱在怀里,躺在卧室的床上,裴予谦的体温还有些烫。
荆衡睁开眼,用手背碰了碰。
裴予谦忽然将他抱紧,完全拢在怀里,几乎一点缝隙都没有,比易.感期还要黏人几分,“阿衡。
”
“难受吗?”
“嗯。
”
“你弟弟订了晚餐,你要不要吃,我去给你热一热。
”
裴予谦很久没有生病了,除了对抑制剂过敏。
“不想吃。
”
裴予谦额头抵着荆衡的锁骨,慢慢蹭了蹭,像是猫咪的长尾巴,有些发痒,“阿衡,亲我。
”
第159章为什么不亲他
屋内的光线昏暗,只门外的走廊上亮着灯。
荆衡眼睛不好,是中学时期过度节省导致营养不良落下的毛病,他的夜视功能差。
对于他来说,现在和完全看不到的区别不大。
裴予谦的一只手往腰后伸,眼皮半阖,手指环着荆衡的腰,鼻尖靠近贴了贴,只要再往下一点。
为什么不亲他。
荆衡抬手,快速挡着唇,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只有裴予谦,他们很久…没有离得这么近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裴予谦的易.感期。
“你…怎么把我抱进来了。
”
易.感期的裴予谦和平常判若两人,荆衡以为裴予谦的易.感期还没有过去。
虽然不让亲,还是抱了抱他。
他无法察觉,裴予谦被药物压制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烈了,甚至带有对其他alpha的攻击性和排斥性。
“吃药的时间快到了,不想吃粥…我去给你做些好吃的,煮面好不好?”
黑暗之中,荆衡摸索着拿起口袋里的手机。
裴予谦低下头,像只圈禁人类的大猫一样,在荆衡坐起来后,面对面把他抱回怀里,手掌托着腿弯,体温还有些烫。
“阿衡,很讨厌我吗?”
“没有。
”
怎么会讨厌你呢,明明最喜欢你了。
荆衡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温和,“再抱一小会儿,吃药前要吃东西的,你现在是低烧。
”
他们的故事,要从他们的十多岁开始讲起,裴予谦跟随父亲出差,工作结束后停留两天,来到附近游玩。
是他第一次遇到荆衡。
在马背上长大的小少年,身上有草原的气息,那是一种自由感,像是草原上忽然刮过来的一阵风。
裴清越的车停下来。
因为坐太久车,晕车的裴予谦扶着车门,他喝了几口水,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
荆衡骑着马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好,需要帮助吗?”
那是裴予谦的十五岁,也是荆衡的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