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目标
从核心档案馆回来的那天晚上，陆原彻夜未眠。
他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份从档案馆里带出来的“永生计划”档案。油灯的光芒已经换成了台灯的冷白光，把档案上那些泛黄的纸页照得一清二楚。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细节。档案的内容比他最初扫读时要丰富得多——里面不仅记录了实验的进程，还附有大量的数据表格、实验对象的照片、以及研究人员的笔记。
那些照片让他感到不适。照片上的人，有的是婴儿，有的是儿童，有的是成年人。他们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空洞的神情，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实验对象的编号和实验阶段。有些编号被划掉了，旁边写着一个字：“死。”
他翻到档案的最后几页，发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几十个人的名字，都是“永生计划”的实验对象。这些人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他们的基因评分——从a到d，a代表最优，d代表最差。陆原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突然停住了。
名单的倒数我成了目标
陆原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打开门。
“请带路。”
那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下了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驶出别墅区，朝着海城市中心的方向驶去。陆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脑子里在想着各种可能性。他们会把他带到哪里去？他们会怎么处置他？他会像他父亲一样，被追杀到死吗？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这栋写字楼看起来很普通，跟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但那两个人带着他走进大楼，穿过大堂，走到一部隐藏的电梯前。其中一个人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了。
他们乘电梯上了顶楼。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办公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海城的城市景观。一个白发老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那两个人把陆原带进办公室，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白发老人转过身。他看起来大概七十多岁，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他的目光很温和，但温和中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
“陆原先生，请坐。”老人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陆原坐下。
“我是长老会的七长老之一，你可以叫我‘老徐’。”老人也在办公桌后坐下，“昨晚，你在核心档案馆里，带走了一份档案。”
“是的。”
“你知道那份档案，是归墟的最高机密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走它？”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
老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原意外的话：“你父亲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陆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老徐点了点头，“他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观察者。也是我见过的最固执的人。”
“他当年也进过核心档案馆？”
“进过。”老徐说，“而且，他也带走了一份档案。”
陆原愣住了。他父亲也进过核心档案馆？也带走了一份档案？
“他带走的是什么档案？”
“跟你带走的一样——‘永生计划’的档案。”老徐靠在椅背上，“他发现了归墟的秘密，然后决定离开。他以为，只要他离开了，就能摆脱这一切。但他错了。”
“他错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徐看着他，“你父亲当年带走的那份档案，是归墟故意让他带走的。”
陆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归墟需要一个‘叛逃者’。”老徐说，“一个能够吸引外界注意力的目标。你父亲，就是我们选中的那个人。”
陆原的手指握紧了扶手。
“你们利用了他？”
“是的。”老徐没有否认，“我们故意让他发现了‘永生计划’的存在，故意让他带走了档案，故意让他逃走。这样一来，外界就会以为，归墟的秘密已经被带走了，不会再有人来追查。”
“那我父亲呢？他知不知道你们在利用他？”
“他一开始不知道。”老徐说，“但后来，他发现了。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归墟的手掌心。他以为自己在反抗，实际上，他只是在按照我们写好的剧本在表演。”
陆原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父亲不是叛逃者，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棋子。他以为自己在反抗归墟，实际上，他只是在为归墟打掩护。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跟你父亲一样，也发现了‘永生计划’的秘密。”老徐说，“而且，你也跟你父亲一样，以为自己在反抗归墟。但实际上，你也在按照我们的剧本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徐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们故意让你找到了那枚令牌，故意让你进入了核心档案馆，故意让你带走了那份档案。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来继续吸引外界的注意力。”
陆原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你们一直在操纵我？”
“不是操纵，是引导。”老徐转过身，看着他，“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我们不希望你像你父亲一样，走上一条不归路。我们希望你能留下来，成为归墟的一员，为‘永生计划’贡献你的力量。”
“如果我说不呢？”
老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原后背发凉的话：“那你就会成为下一个‘叛逃者’。而叛逃者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