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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手机那头,看到短信的许淮,脸色顿时大变。
他开始焦急地拨打着电话,而回答他的永远只有那句冰冷的机械语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器音回荡在房间,许淮心头产生了明显的不安。
电话在第四十三次拨过去时,提示音终于变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许淮不信邪地又拨了几次,终于接受了我把他拉黑的事实。
他打开微信试图联系我,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赫然弹了出来。
许淮不相信地向我的公司打去了电话,公司告诉了他我已经辞职的消息,并且订了今天离开的机票。
许淮飞奔到机场,只听到飞机起飞的巨大轰鸣声。
“开开玩笑的吧?”
“明明昨天我还保证过下次一定陪她爬山看日出的,怎么突然就要分手?”
“她不会真的走了吧?”
许淮喃喃自语着,陷入了茫然。
他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回忆,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许淮一路上连闯了二十个红灯,回到了那空无一人的家里。
家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任何痕迹。
我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连林茉发来的几条短信都没有注意。
他回想起这段时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别的女孩和他大吵大闹,不再苦苦央求让他总是陪着自己,甚至连林茉的无理要求,我都接受良好。
可他的重点全放在林茉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几天的异常。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到这个问题,许淮愣在了原地。
因为习惯了我爱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不爱他这件事情,所以总是有恃无恐。
他总是记不住我酒精过敏,那天晚上他明明看到了我的难受,但是一心都在林茉身上,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甚至昨天晚上,他为了林茉居然将我一个人丢弃在了深山里,他明明知道我怕黑。
想到这些,许淮如坠冰窟。
因为林茉,无形中,自己居然造成了这么多的伤害。
许淮浑浑噩噩地坐到了晚上,桌上是摆满了的啤酒瓶。
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惊喜地以为是我回心转意,刚接起就听到林茉撒娇哭腔声:“哥哥,我出车祸了,撞伤了人,撞伤的家属,现在一个劲儿的管我要赔偿,还要送我去坐牢,念念姐姐这次能不能帮我顶罪呀?”
“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自己承担结果!”大失所望让他有些愤怒,许淮冷冷地对着电话那边说:“还有,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没有等对方的回复,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色冰冷,许淮的胃开始绞痛。
平时这个时候,我总会一边责怪他不好好吃饭,一边给他去倒热水、拿胃药。
可是现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了我关心的声音,他的思念逐渐开始蔓延。
此刻,他忽然间想到了徐老板。
7
飞机降落在了阿根廷首都。
徐老板安排在这里的工作人员,早早地就在机场迎接我了。
在大家的簇拥下,我来到了公司里。
徐老板对我非常重视,直接将我任命为南美新公司的一把手。
五年之内,不需要向他进行任何汇报。
只要我能做到盈利,具体怎么做,我自己说了算。
感受到了老板的信任。
这让我对未来有了十足的信心。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我向很多关系不错的同行和闺蜜,发出了邀请。
出于信任,大家都没有拒绝我的邀约。
就这样,在这个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我又组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看着公司一天天步入正轨。
拿着季度的分红,我带着大家来到了里约热内卢进行团建。
让大家都好好地放松了一段时间。
闺蜜端着酒杯冲我庆祝:“恭喜你脱离苦海!”
看着闺蜜由衷的笑意,我不禁失笑。
上学的时候,我对许淮一见钟情。
天天又是送早饭又是打篮球送水的,我苦苦追了两年才追到手。
那个时候,同学都笑我是舔狗,每次一看到我,就会冲许淮吹口哨说:“快看,你的舔狗陈念又来了。”
在一起之后,许淮屡次让我伤心难过,闺蜜便会一边听着我哭诉,一边摇头叹气。
“喜欢男人倒霉一辈子。”
“你说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放着大把的男人不要,非要吊死在许淮这棵歪脖子树上,你傻不傻?”
为了他,我拒绝了在家乡发展的良好机会,孤身一人来到北京跟他创业,谁曾想现在是这个结果。
我和他像两条直线,短暂地相交后,注定会有分开的一天
。
不过像我闺蜜说的那样,现在我已经“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了。
我带着笑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里约热内卢回来后,公司又开始了大张旗鼓的扩张。
我们公司几乎拿下了整个南美的订单。
徐老板对我的业绩感到大为惊讶。
甚至开玩笑的对我说,早知道摆脱男人,能对你的事业有如此长足发展的话,就早该劝我分手了。
被男人耽误了十年青春。
我笑了笑说,这可能都是命吧。
开完玩笑后,徐老板又对我说。
最近这一年里,许淮几乎每天都在跟他打听我的下落。
徐老板深知许淮对我的伤害,对我的行踪始终守口如瓶。
但他也提醒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许淮早晚会通过其他人之口得到我的消息。
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8
我虽然不能回国,可妈妈可以远渡重洋来看我。
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推荐相亲对象。
“女儿啊,你看看这个男人条件怎么样?”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却怔在了原地。
妈妈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高材生,家里有钱,没结过婚,父母还是——”
“我知道他。”
屏幕里那个男生叫陆潇,是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
他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多项国际比赛奖项,大学毕业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据说开了一家公司,如今已是世界五百强企业。
听说当时学校里有很多女生追他,没想到他到现在都没结婚。
“你还不知道吧,陆潇的新公司也开到了南美洲,就在隔壁的巴西。”
“你们之间离得那么近,说什么也得见一面!”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次相亲你必须去。”妈妈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无奈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9
相亲桌上,陆潇举止斯文,谈吐得体,还贴心地关上窗户怕我着凉。
我有些受宠若惊,埋头吃着东西,不可避免地吃撑了。
我去上了个厕所,从厕所出来时,意外看到了一个人。
一开始我并没有认出许淮,实在是他现在的狼狈样子和过去差别太大了。
他双眼猩红,头发看着是好几天没有打理的样子,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认识他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
许淮的嘴张张合合,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很久说出来一句:“我想你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能不能复合?”
“不能。”我斩钉截铁地回复。
许淮上前一步,拉住了我的胳膊:“过去那些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别的女人鬼混,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放手。”
我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桎梏,却没想到他力大无比,根本挣脱不开。
“别再试图离开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许淮咬着牙说道。
他不知道我的家庭住址,来到阿根廷后,每天像大海捞针一样地找人,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连觉都没有怎么睡好过。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的关系已经彻底结束了。
许淮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放,拽得我胳膊生疼。
许淮,你向来只关心自己,你的爱总是伴随着疼痛。
“她让你放手你听不到吗?”
此时,看我上厕所这么久一直没回去的陆潇突然出现了。
他没有看许淮一眼,只是问我:“需要我帮你吗?”
我点点头,投向了求助的眼神。
陆潇走过去强硬地掰开了许淮的手,带着我离开了餐厅。
夜风中,陆潇语气中带着一些雀跃:“没想到你也有需要帮忙的一天。”
我诧异地看向他。
陆潇看着我笑,讲起了他的故事。
“大学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你在宿舍楼下喂猫,连那只脾气最大的都敢摸。”
“我去偷偷地了解过你,才发现你的英勇事迹远不止我看到的这些。”
“那个时候,我就想,你真勇敢啊。”
陆潇自顾自地说着。
我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来早在大学时期,他就开始喜欢我了了。
今天,陆潇有了和我再次相遇的机会,他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也不由得开始怦怦乱跳。
这天过后,我和陆潇的感情飞速发展,很快就决定了在一起。
10
一个月后,同事拿进来一大束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努努嘴看向窗户的方向:“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我连忙到窗边看,只见公司楼下布置了一条长长的的红毯,气球花束铺满了地面。
而许淮就站在红毯中间,捧着一束玫瑰,身后是一条巨大的横幅:陈念,嫁给我吧。
我突然感觉有些丢人,忙让同事别看了,自己慌慌张张跑下楼。
看到我的到来,许淮兴奋地走上前来:“陈念,我们结婚吧。”
我摇摇头拒绝。
“为什么,陈念?”许淮不解道:“你还在生气吗,可是我和林茉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之前都是你向我求婚,这次我送给你一次浪漫盛大的求婚,嫁给我好不好?”许淮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事到如今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我不由得觉得讽刺。
我看着他冷冷地回答:“我没有生气,我不爱你了,许淮。”
许淮愣了一下,反问道:“不爱我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你是骗我的,对吧?念念,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你始终都没有意识到你错在哪里。让我们分手的不是林茉,而是你。你以为是林茉的介入破坏了我们的感情,不是的,就算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你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事到如今,你还在幻想破碎的感情能够被完全修补吗?”
“不可能了。这么多年了,我已经累了,不想再回头了,不想再爱你了。”
听着我的话,许淮像被雷劈中一样怔在原地,缓缓掉下眼泪。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他从来没想过,我会真的不爱他。
我看着许淮变了又变的神色,落下最后一击:“我们都不是小孩了,不要再做那种无谓的梦了。就此别过吧,许淮。”
我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淮的头上,他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不可置信地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一切。
我没有再理会,转身离开。
这一天,布宜诺斯艾利斯下了很大的雨。
许淮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任由雨水将自己浇透,后悔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天快黑下来时,他终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里。
在那之后,许淮就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的生活。
10
一年后,我和陆潇结婚了。
我们决定去各地旅行来度过蜜月,看着他事无巨细帮我安排好一切的样子,我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而许淮也渐渐变成了一个符号,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五年后,当再次回到北京时,我听到有人在争吵。
“你还想不想干了,半个小时的外卖你送了一个小时!你想饿死我啊!信不信我投诉你?”斥骂的声音响起,顾客怒不可遏地用手指着外卖员的头。
外卖员一直低着头说抱歉。
我看过去时,正好对上了外卖员抬起的视线。
是许淮!
许淮也看到了我,他飞速地道完歉,仓皇地戴起帽子跑离了这里。
不知跑了多久,许淮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这五年来,他过得很不好。
林茉被冷落后,生气至极,伙同朋友骗取了他的公司。
而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房子、车子通通拿去做了抵押。
昔日的好友都冷眼旁观,平日里“张总”“王总”地叫着,出事的时候落井下石比谁都快。
别说像以前一样花天酒地了,他现在连维持生计都困难,这个月刚换的外卖员工作已经因为配送不力收到了第七份投诉。
回想起刚刚我幸福的模样,许淮后悔至极,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物是人非,如今我们的生活已经天差地别。
我正盯着许淮消失的街角出神,陆潇贴心地为我披上了披风,问我怎么了。
我收回目光,摇摇头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现在我有幸福的生活和爱我的人,过去根本就不值得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