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龙皇眉心那滴精血落下时，整座峡谷安静下来。
血色精血在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的赤色龙鳞。
边缘带着细密纹路。
摸上去带着温热。
陆沉伸手接住。
龙鳞入掌，赤血龙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人，捏碎此鳞，我便能感应您的位置。”
“隔着禁区也行？”
“纵隔万界，赤血必至。”
凯恩站在旁边，死死盯着那枚龙鳞。
纵隔万界。
这种话放在三年前，大概会被白头鹰国那些专家归到封建迷信那一栏。
如今他亲眼见到一头比山还高的龙皇，实在没资格笑别人迷信。
陆沉将龙鳞收进衣袋。
他抬头看向赤血龙皇。
“守好这里。”
赤血龙皇伏低头颅。
“是。”
陆沉拄着拐杖，又补了一句。
“别再让人锁你第二次。”
龙皇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十万年里，它被九根血钉钉在泉底。
明明有撕山裂海的力量，却只能听着锁链一寸寸勒进血肉。
它低下头，龙瞳里的暴戾散去不少。
“赤血不会再让主人失望。”
“也别光顾着打架。”陆沉用木杖敲了敲它的龙角。
“以后华夏的人进来采矿，你照看着些。”
“谁要是手脚不干净，先记账，别一口吞了。”
赤血龙皇愣住。
“记账？”
“人肉吃多了不消化。”陆沉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尤其是某些人，心眼比肉多。”
凯恩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他觉得这句话指向性太强了。
就在这时，国运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卡顿。
【荒古禁区副本结算开始。】
【华夏选手陆沉完成生命泉守护、赤血龙皇解封、异界裂缝封闭三项核心任务。】
【综合评价：超规格。】
金色光幕自天穹垂落。
峡谷内的凶兽尸体、散落晶核，甚至那些埋在岩层中的古老矿脉，都浮现出淡金色标记。
【奖励一：荒古禁区永久开采权。】
【华夏可建立禁区通道，每月派遣指定人员进入荒古禁区采集资源。】
【奖励二：生命泉持续供给权限。】
【华夏境内一百口生命泉获得稳定灵源补充，可持续改善水源、土壤与人体机能。】
【奖励三：华夏全体国民体质微量提升。】
【效果：基础力量、耐力、恢复能力小幅增长。】
【奖励四：s级功法一份。】
最后一行字亮起时，一卷泛黄的古册从光幕中落下。
古册封面没有任何华丽纹路。
上面只写着四个笔力平淡的古字。
《沉渊锻体术》。
凯恩死死盯着那卷功法。
s级功法。
前三轮国运战场里，最高级的修炼资源也不过a级。
白头鹰国为了半支b级基因药剂，能让数个财团争得头破血流。
而现在，华夏直接拿到了一份可复制的s级功法。
凯恩转头看向陆沉。
老人却只是翻了两页，眉头微皱。
“怎么还是这个版本。”
凯恩没听清。
“您说什么？”
“没什么。”陆沉把古册合上，“年轻时练的基础东西，字印得倒挺大。”
凯恩半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s级功法。
基础东西？
他突然有点理解霍华德为什么总喜欢扶领带了。
不是因为讲究。
是怕脸上的肌肉失控。
白头鹰国指挥中心内。
霍华德站在屏幕前，手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永久开采权……”
他盯着屏幕。
“这不是一次奖励，这是一个资源入口。”
旁边的军官面色铁青。
“华夏会获得凶兽晶核、灵矿、未知遗物。”
“还会有一头不可评级龙皇替他们守门。”
霍华德沉默许久。
“重新评估华夏。”
书记员抬起笔。
“评估等级？”
霍华德看着屏幕里那个拄着木杖的老人。
“从资源竞争国，调整为不可预测战略文明。”
军官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霍华德转过身，“以后任何针对华夏的行动，都要先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陆沉会不会管。”
与此同时，华夏国运指挥中心。
秦山盯着《沉渊锻体术》的画面。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笃。
笃。
这位参加过边境保卫战的老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通知科学院、武道部、军方修炼组。”
参谋立刻起身。
“是！”
“还有。”
秦山看向临江市方向。
“生命泉优先供给医院、边境、缺水地区。”
“别把好东西先拿去摆展览。”
“明白。”
“功法先别急着公开。”秦山沉声道，“先找人验证。”
“陆老拿出来的东西，不能当宣传册发，得当国本来用。”
禁区内。
【传送倒计时：十秒。】
凯恩腕表上的鹰徽亮起白光。
他即将被送回白头鹰国。
凯恩看着陆沉，犹豫了两秒，低下头。
“陆先生。”
“说。”
“我回去后，他们不会甘心。”
“我知道。”
“他们会想办法研究您，研究龙皇，研究禁区通道，也会研究怎么抢走生命泉。”
陆沉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人。”
凯恩抬起头。
陆沉将保温杯盖拧紧。
“泉是华夏的。”
“想喝水，可以买。”
“别再伸手。”
凯恩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陆沉时，把这个老人推向狼群。
也想起陆沉拿着枯枝，切开自己装甲时的平静。
这个老人根本不是在跟白头鹰国谈判。
“我会带到。”
凯恩说完，白光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前，最后看了一眼赤血龙皇。
龙皇也正盯着他。
凯恩移开视线，决定回国之后，至少得劝家族少碰华夏的东西。
【三。】
【二。】
【一。】
白光落在陆沉身上。
赤血龙皇抬起头，龙瞳倒映着那道光。
“恭送主人。”
陆沉抬了抬手。
“看好门。”
白光越来越盛。
就在传送完成的瞬间，国运系统界面再次布满乱码。
滋啦。
那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十万年的死寂，只落在陆沉耳边。
“第一局，您赢了。”
顾长夜停顿了一瞬。
“下一局，我会认真一些。”
陆沉握紧衣袋里的赤色龙鳞。
下一刻。
白光散去。
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十七号病房内。
空了许久的病床前，多出一道拄着木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