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
许南嘉额头冒出冷汗。
电话响起，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中，他颤抖着接通。
“席总，我...”
“许先生，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席安冷漠地挂断，给许南嘉下了最后通牒。
电话从手中滑落，屏幕碎开，
正如许南嘉此刻四分五裂的心情。
“许总，发生什么了？”
“是不是席总前来道贺？”
“道贺？报丧还差不多！”
我的骤然出现让场面混乱起来。
“沈纾？你，你不是已经...”
“我没死。”
我笑着一步步走上前，许南嘉瘫坐在椅子上瞪大双眼。
“没看到你的下场，我怎么舍得死？”
“不可能，我亲手把药...”
“蠢货，药早被我换掉了！”
察觉到许南嘉的疑问，我继续道，
“医院是我家的，让心脏监测仪变成直线也很简单。”
许南嘉深吸一口气，
“纾纾，你听我说，我这都是有原因的！”
我好整以暇，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不想杀你的！都是简月湫，都是她蛊惑我！”
我状似失望地叹息，
“本来我想放过你，但现在...”
许南嘉眸中闪过希冀，重重跪下。
“纾纾，你原谅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顾脸面，在众人面前向我磕头道歉。
那清脆的声响，竟让我有几分愉悦。
“可我不想原谅你。”
许南嘉眉宇间均是怒火，
“沈纾，你到底想怎样！”
“这就受不了了？”
“许南嘉，你知道失去孩子的绝望吗！”
“你知道从楼上摔下去，全身十几处骨折的痛吗！”
我声嘶力竭的咆哮，想将所有不公都发泄出来。
会议室鸦雀无声。
过往被揭开，我早已泪流满面。
身体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
忘不了，更不能忘。
“纾纾...”
许南嘉哑了火，直愣愣望着我。
警察出现，将许南嘉带走。
离开前，他留下一句“我爱你”。
我轻嗤一声，
“不需要！”
曾经千百次想要确认的心意，
此刻却一文不值。
许南嘉，你的爱代价太大，我不敢要。
或许曾经爱过，
但心中那点不堪终是占据上风。
再次接到许南嘉的消息，
是他在牢里说要见我。
时隔多日，
许南嘉已全然没有当时的傲气凌然。
他整个人蓬头垢面，
脸颊也瘪下去。
“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们会不会走到最后？”
我没想到再见第一句，
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假思索，“不会。”
一场掺杂着利益的情感交易，注定满盘皆输。
“对不起。”
“但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这句迟来的抱歉，
在我心中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还有别的事情吗，我要走了。”
许久的沉默后，
许南嘉回旋在嘴边的话终于问出口。
“如果重来，你还会爱我吗？”
“如果重来，别再遇见了。”
他眼里的光彻底湮灭，
“纾纾，祝你幸福。”
我搭上飞往海边小镇的航班。
下方城市的缩影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点消失在视线中。
“沈氏医院前院长许南嘉，今日在狱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
收音机传来新闻报道。
此刻我正躺在沙滩上，惬意地喝着西瓜汁。
“阿纾！”
席安在不远处挥手招呼着我。
海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心中的阴霾彻底散去。
“席安，谢谢你！”
我向那个对我永远满怀热情的人，大声呼喊。
谢谢你，陪伴我走过生命中最难捱的日子。
“不客气！”
席安中气十足的回应从风声中传来。
我们相视一笑，内心的缺口被渐渐填满。
所有爱恨都随风消散，愿往后余生皆是坦途。